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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时间。“他说,“很多时间。比你们想象的更多。我可能一辈子都分不清哪些是我的哪些是它的。但我愿意带着这个不清不分继续活着。不是因为勇敢。是因为我刚才试过了'不想活'的感觉。那种感觉更糟。“
沈蘅把手放在他的手上。不是握,是搭着。像在试一块布料的质地。
“那就活着。“她说,“烂也活着。臭也活着。分不清也活着。没人要求你变好。我们只要求你别消失。“
我把手也覆上去。三层手掌叠在一起。我的暗紫,他的紫色纹路,沈蘅掌心常年握刀磨出的茧。三种不同的粗糙,三种不同的温度,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不稳定的平衡。
黑猫终于走进来了。它走到我们脚边,绕着圈,然后蹲下来,尾巴绕着自己的爪子,黄绿色的眼睛在月光下像两盏小小的灯。
第十二天的早晨,南庄把那把新斧头磨了。
不是沈蘅磨的那块石头。他换了一块新的,从镇上带回来的,灰色的,细腻的。他磨得很慢,很仔细,刃口在磨石上发出均匀的沙沙声。沈蘅站在旁边看着,没有说话。我煮汤的时候从厨房窗户往外看,看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蹲在晨光里,一个磨刀,一个看着磨刀。
南庄磨完之后,举起斧头对着太阳看刃口。光线在刀刃上折了一下,亮得刺眼。
“钝了。“他说。
“新的怎么会钝?“沈蘅问。
“因为昨天劈了太多柴。“
“那就再磨。“
“嗯。“
他又低下头磨起来。沈蘅没有走开。她在旁边蹲了一会儿,然后起身去井边洗手。水声哗啦哗啦的,清脆得像某种承诺。
我往汤里加了豆腐。白菜叶子在沸水里翻卷,变成透明的绿色。蒸汽模糊了窗户,但我还是能看见院子里的两个身影。一个在磨刀,一个在擦手。黑猫在柴堆顶上晒太阳,蜷成一个毛茸茸的逗号。
掌心的暗紫在晨光中安静地躺着。那些纹路比昨天浅了一点。不是消失了,是退到了更深的地方。像潮水退下去之后露出的礁石,还在那里,但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我忽然想起南庄说的那句话:“我骨头里长出来的。“
也许他说得对。也许那就是他的一部分。不是入侵者,不是遗产,不是诅咒。是他自己。是他走过一千年之后变成的样子。丑陋的,疼痛的,但也确实是他的。
而我们的任务不是帮他把它挖掉。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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