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回床上。黑猫从南庄那边挪过来,在我脚边蜷成一团。它的体温比白天高,像一个小火炉。
我闭上眼。掌心的暗紫在黑暗中安静地搏动着。一下。一下。像远处某个地方的心跳。不是我的。不是南庄的。不是沈蘅的。是这整栋房子、整片土地、整个正在缓慢旋转的世界的。
而在这个世界里,一个活了一千年的东西正在学着用十二天的时间重新做人。他劈不准柴。他分不清真假。他害怕自己是一个洞。但他还在劈。还在说“我想活“。还在偏。还在偏的时候咬着牙不让自己停下来。
这就够了。
也许永远不会有“够“的那一天。也许答案就是没有答案。也许他一辈子都分不清那三寸是谁偏的。也许他明天会劈得更偏。也许后天会劈中。也许永远不会劈中。但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斧头还在落。重要的是他还在让斧头落。
重要的不是结果。是那个下落的过程本身。
在下落的过程中,他是一个人。
在劈中的瞬间,他也许不再是。
所以他永远不应该劈中。他应该永远偏着。偏着就意味着他还在抵抗。还在选择。还在用那个偏掉的切口告诉世界:我在这里。我不完美。我分不清。但我还在。
我翻了个身。窗外,霜气正在把荒草的尖染成更深的黑色。黎明还有几个小时。在那之前,我们可以睡一会儿。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是因为问题不会因为我们不睡就消失。而我们可以在睡梦里继续劈那些劈不完的柴。继续偏那些偏不完的角度。继续在偏中确认自己还在这里。
黑猫的尾巴扫过我的脚踝。轻轻的。像一声叹息。
我睡着了。梦里没有银白色的鱼。没有紫色纹路。没有斧头和石头。只有一个人在劈柴。劈得歪歪扭扭。劈得满头大汗。劈得嘴角带着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笑。
他在梦里劈中了。不是石头。是一块朽木。朽木在斧刃下裂开,露出里面干燥的年轮。年轮里没有黑色汁液。只有灰尘。和阳光的味道。
他站在那里,看着劈开的木头,看着里面的年轮,看着那些被时间刻下的痕迹。然后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
手是干净的。没有紫色纹路。没有暗沉的组织。只有一道浅浅的、几乎看不见的疤痕。是小时候劈柴时斧刃反弹划的。很多年前。在一个他还能确定自己是人的时候。
他摸了摸那道疤痕。然后他醒了。
醒来之后他没有立刻起身。他躺在床上,听着另外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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