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均匀的呼吸声,听着黑猫在脚边翻身的轻响,听着霜气在窗外凝结又融化的细微声音。
他抬起手,看着掌心。
纹路还在。紫色还在。蠕动还在。
但有一道极细的、白色的、像愈合后的疤痕一样的线,横亘在最深的那条纹路中间。
不是昨天就有的。是今天夜里长出来的。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但他知道一件事。
那不是“它“长的。
是他长的。
他把手放回被子里。闭上眼。不是继续睡。是在黑暗中微笑。
不是因为问题解决了。是因为他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带着问题活下去的方式。
不是答案。是疤痕。
疤痕不会消失。但它会愈合。愈合之后就不再流血。不再疼痛。只是留在那里。作为一个标记。标记着他曾被伤过。也标记着他活了下来。
天亮的时候,他又去磨斧头了。沈蘅去镇上找铁匠了。我煮汤的时候从窗户往外看。晨光里,他蹲在磨石前,沙沙的声音均匀地响着。黑猫在旁边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
掌心的暗紫在晨光中安静地躺着。那些纹路比昨天又浅了一点点。不是消失了。是退得更深了。像退潮之后的礁石。还在那里。但不那么咄咄逼人了。
我盛了三碗汤。放在桌上。
窗外,南庄举起斧头,对着太阳看刃口。光线在刀刃上折了一下,亮得刺眼。
然后他放下斧头,走进屋里,在桌前坐下。
“吃饭了。“他说。
声音里有一种疲惫的、但稳固的东西。
像一道正在愈合的疤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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