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天。立春前二日。
南庄劈出了第一斧。
不是用左臂。是右手。斧柄在他掌心里硌着,虎口那块老茧抵着木纹,熟悉的,像握了六十年的东西重新回到手里。他站在木桩前,右脚往前错了半步,腰胯拧了一下,斧头举过肩,落下去。
偏了。
不是四寸。是两寸。比上次正了一些。斧刃砍在木柴的边缘,劈开一道斜口,木片飞出去,落在柴堆脚下,断面是新鲜的、泛着潮气的白。
南庄没有停。他没有去看那道斜口。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左臂垂在身侧,没有动。但食指和中指在微微颤。不是不受控的颤。是那种肌肉记忆被激活之后的余振。像一个人打完一套拳之后,手指还在保持最后一个招式的弧度。
“它在记。“沈蘅坐在门槛上,黑曜石搁在膝头,手里转着那块细磨石。不是磨,是转。磨石在她指间匀速旋转,发出一种低沉的嗡鸣,像一只巨大的蜜蜂被关在陶罐里。
“记什么?“
“记你的发力轨迹。“沈蘅说,目光没从磨石上移开,“你劈这一斧,右臂的力从肩到肘到腕到斧柄到斧刃,整个路径是一条线。左臂的神经网络在抄这条线。不是复制。是学。学完了它会生成一条自己的路径。到时候你两只手劈出来的斧痕会是对称的。不是镜像对称。是互补的。像两棵树的树根在地下交错。“
南庄又举起了斧头。第二斧。这次右脚没动。他试着用腰而不是用手臂发力。腰脊拧转的时候,左肋传来一阵细微的酸胀,不是疼,是那条白线在牵拉。像有人在他肋骨内侧拴了一根看不见的线,线的另一端牵着左臂,随着他拧腰的动作在微微绷紧。
斧落。偏了一寸半。
木柴裂成两半。断面不平整,有一道斜着撕开的纤维茬,像被粗暴地掰断的骨头。但裂开了。是裂开。不是砍断。南庄盯着那道断面看了很久。不是在看木头的纹理。是在看裂缝本身。裂缝的形状和左臂那条白线有一种诡异的相似。不是尺寸相似。是走向相似。都是从内向外展开的、带着弧度的、像植物生长纹的裂。
“像不像。“他说。
沈蘅抬起头。目光从左臂移到木柴断面上,停了一瞬。“像。“
“是我先有的裂缝,还是木头先有的。“
“同时。“沈蘅说,“不是你劈出了裂缝。是裂缝本来就在木头里。你只是找到了它。像你左臂的白线本来就在骨头里。不是它长出来的。是它一直在。你劈开的过程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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