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东西的原始形态。
我走到桌前。把指尖上的粉末捻进砚台里。加了三滴水。用墨锭慢慢研磨。粉末和水混合,变成一种浑浊的、灰白色的液体。不是墨。是“前墨“。是所有墨的原料还没有变成墨之前的那种混沌。
我用这支灰白色的笔,在纸上写下了今天第一个字。
不是“在“。不是“发“。是“根“。
根须的根。根源的根。根本的根。
我写的时候,笔尖在纸上打滑。不是纸的问题。是这种灰白色的浆液没有胶质,挂不住笔毛,写出来的笔画边缘洇成毛边,像某种水生植物的根系在水中散开的形状。但我能感觉到,这个字在纸上“活“着。不是因为它写得好。是因为它和裂缝是通的。像一根管子连通了两个容器。我写下的每一笔,都在从裂缝里抽取某种东西上来。抽取的速度很慢。但确实在抽取。
我写了一整页的“根“。大大小小的。歪歪扭扭的。有的像树根。有的像血管。有的像闪电。有的像裂纹。但它们都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从一点出发,向外发散的。不是汇聚。是放射。
写到第三十七个“根“字的时候,我停住了。不是写不动了。是感觉到了某种东西从裂缝方向传过来。不是振动。是一种“注视“。像有人从坡上往回看了一眼。不是南庄。不是沈蘅。是别的东西。是那十二株花椒树。是那朵碎成光雾的蓝色“花“留下的最后一点意志。是阿豆和满栗留下的、不需要被理解但依然存在的关系。
我放下笔。走到院门口。站在门槛上,面朝坡上。晨雾已经散了。阳光把坡上的枯草染成一片枯金色。十二株花椒树的剪影在光里站着,一动不动。但有一株——最东边那棵老树——枝头有东西在闪光。不是花瓣。不是叶子。是某种更小、更致密的东西。像露珠。像钴蓝的露珠。像液态核心碎裂后重新凝聚的、极微小的碎片。
我看着那株树。看着那颗闪光。看着它一动不动地待在枝头,像一只不肯飞走的眼睛。
然后它动了。不是掉下来。是沿着枝条往下滑。滑到枝桠的分叉处,停住了。然后它裂开了。不是碎裂。是绽开。像一颗微型的花苞。裂成六瓣。每一瓣都是透明的、带着钴蓝边缘的薄膜。薄膜中央是空的。空的里面有什么东西在发光。不是光。是“在“。
我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笔尖那种敏感的神经。我看见了那颗微型的“在“从枝头升起,沿着空气,沿着看不见的路径,朝院子飞来。飞得很慢。像一粒蒲公英的种子在几乎没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