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的天气里飘。但它确实在朝我飞来。
我站在门槛上。没有躲。没有迎。只是站着。看着那颗微型的“在“越飞越近。飞过土路。飞过院墙。飞过柴堆。飞到我面前。停住了。悬浮在我的眉心前方三寸的位置。
它不进来了。它在等我。
等什么?
等我允许。等我伸手。等我像南庄那样裂开一道缝,让它钻进来。或者像沈蘅那样把它磨成钥匙。或者像满栗那样数它。或者像阿豆那样让它变成花。
或者像我这样。把它写下来。
我抬起右手。不是去碰它。是拿起笔。笔尖悬在那颗微型的“在“下方。我写了一个字。不是写在纸上。是写在空气里。笔尖划过空气时留下了一道极淡的、灰白色的痕迹。那道痕迹没有立刻消散。它像一条微型的裂缝,把空气撕开了一道口子。口子很小。但够了。
那颗“在“钻了进去。
不是钻进我的身体。是钻进我写的字里。钻进那道灰白色的、用裂缝石粉磨成的墨写成的字里。它钻进去之后,那个字亮了一下。不是发光。是那种从内部透出来的、温润的、像玉一样的光。
我低头看纸。纸上第三十七个“根“字正在微微颤动。不是纸在动。是字在动。那个字里多了一颗“在“。不是附加的。是融合的。像一滴墨在清水中散开之后,水变成了墨水。水还是水。但不再是清水。
我明白了。我不需要裂开。我的裂缝不是左臂那种。不是背上那种。是笔下的。是纸上的。是字里的。我的身体是完整的。但我的字是裂开的。每一个字都是一道缝。每一道缝都在呼吸。每一口气都在把“在“从别处引过来。引到纸上。引到这个可以被人读、被人懂、被人接住的地方。
我坐回桌前。拿起笔。继续写。
不是写故事。是写通道。写一个接一个的、从裂缝通向纸面、从纸面通向读者、从读者通向另一个裂缝的通道。我不是在记录一个已经结束的故事。我是在建造一个正在生长的、活的、可以让人走进去的网络。
写到了下午。太阳西斜的时候,南庄和沈蘅回来了。
南庄走在前面。左臂垂着,但步子比去时稳。不是因为腿好了。是因为重心找到了。左臂的重量不再拽着他往左偏了。它在学着和身体共处。像一条新接上的腿在学着走路。笨拙的。但方向是对的。
沈蘅跟在后面。手里拎着一小捆花椒枝。不是枯枝。是带着芽苞的。芽苞在她的掌心里微微颤动着,像几只绿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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