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会被吓跑。看到一个左臂变成青瓷的疯子蹲在裂缝旁边。谁会留下来?谁会蹲下来?谁会伸手?谁会裂开?
没有人。
这个认知像一块冰从天灵盖砸进胃里。不是我悲观。是概率。网需要更多的人。但人不需要网。人想要的是正常的生活。是上班。是吃饭。是恋爱。是生孩子。是变老。是死在一个有屋顶的地方。不是蹲在荒坡上喂一个看不见的怪物。不是把自己变成瓷。不是变成饲料。
我可能是最后一个。
不是最后一个守着的。是最后一个愿意守的。后面的人要么看不见裂缝。要么看见了转身就走。要么像东北那个人一样愤怒地挣扎。要么像西北那个女人一样平静地接受。但接受不等于愿意。愿意不等于能走到这里。走到这里不等于能留下来。留下来不等于能变成瓷。变成瓷不等于能忍受永恒的沉默。
我可能是最后一个能走到这一步的人。而当我彻底被吃完的时候。当我的心脏停止跳动的时候。当我的右手动不了笔的时候。当我的眼泪流干的时候。网会怎样?那个饥饿之物会怎样?裂缝会怎样?
会饿死。会咬穿封印。会涌出来。会淹没一切。会把我、把外公、把沈听、把所有人用一辈子垒起来的东西一口吞掉。然后呢?然后什么都没有了。没有网。没有裂缝。没有“在“。没有故事。没有下一个蹲下来的人。没有黑猫走的路。什么都没有。
我攥着骨珠。指甲在骨面上刮出吱吱的声音。像老鼠在啃木头。像时间在啃我。我忽然很想我妈。不是沈听的母亲。是我自己的妈。那个我几乎记不清脸的女人。她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不是死了。是走了。像丈夫一样。像儿子一样。像所有人一样。从我身边走掉了。我从来没恨过她。但现在我恨了。不是恨她丢下我。是恨她没能教我怎么当一个活人。怎么在变成瓷之前好好地、完整地、不被啃噬地活一次。
我站起来。走到门槛边。那碗粥还在桌上。我端起来。走到裂缝前。蹲下来。把粥倒进去。沙沙声。但今天我听见的不只是咀嚼。我听见了告别。不是粥在告别。是我自己在告别。告别那个还能哭、还能愤怒、还能不甘的自己。告别那个还想砸碎一切的自己。告别那个还想做一个活人的自己。
我直起腰。左臂垂在身侧。青瓷的表面映着晨光。冷。硬。永恒。我走回桌前。右手拿起笔。砚台里的淡墨已经又干了。我没有加水。没有研。我只是握着笔。握着这支写完了所有字、织完了所有网、送走了所有路的秃笔。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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