腔体壁上时那种半人半物的姿态。想起周芸说的“卡在喉咙里“。整个系统因为一个太硬的东西而滞涩了。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被一粒砂卡住了齿轮。而周芸是那个徒手伸进机器里把砂粒抠出来的人。代价是她自己的手报废了。
她给周芸的手指缠上最后一道布条。打了个死结。“三天换一次。别碰水。“
“嗯。“
“粥在锅里。自己去盛。“
周芸站起来了。没有用拐杖。是扶着门框,一步一步地往灶台挪。背影在晨光里瘦得像一张剪纸。满栗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个坡上所有的故事都不是关于“守“的。是关于“钻“的。阿豆钻了一辈子,钻进了石头里。南庄钻进了树里。沈听钻进了棋子里。外公钻进了骨粉里。周芸钻进了腔体壁里。所有人都在往里钻。往深处钻。往那个巨大的、沉默的、饥饿的东西的内部钻。没有人往外走。除了那个左臂青瓷的孩子。他被卡住了。被吐不出来了。现在他躺在坡顶,躺在第十四株的种子旁边,像一个从深渊里被硬拽出来的证人。
满栗走到院子里。雪化了大半。地面裸露出来,黑褐色的,湿漉漉的。裂缝旁边的木棍顶端,积雪已经化尽了,露出深褐色的木纹。那道蓝光沿着木棍往上爬的路径已经看不见了。但木棍本身在变化。不是腐朽。是木纹里渗出了极细的、蓝色的脉络,像某种矿物在岩石缝隙里结晶。满栗伸手碰了一下。温的。比昨天更温了。
她走到裂缝前。蹲下来。石缝边缘的湿痕比三天前淡了。不是被喝掉了。是干了。那个饥饿之物在冬眠的深处又沉下去了一层。自从那个孩子被拖出来之后,它的活动频率降低了。不是因为饱了。是因为消化不良。它吞下了一个它消化不了的东西,卡住了,现在整个系统都在减速。像一头吞了石头的鲸,在深海里缓慢地、痛苦地沉浮。
她站起来。往坡上走。走到坡顶的时候,太阳刚过正午。光从西边斜过来,把十三株树的影子拉得长长的,像十三根指针指向同一个圆心。那个圆心就是第十四株的位置。
孩子还在那里。侧躺着。脸朝着种子的方向。三天了,姿势没有变过。但满栗走近的时候,感觉到一种变化。不是他动了。是空气变了。他周围的空气比别处更“稠“。像某种无形的力场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把周围的粒子密度都改变了。左臂青瓷在日光下不再是那种冷硬的反射,而是呈现出一种近乎液态的光泽。像冰在接近熔点时的那种半透明的、即将崩溃的质感。
满栗蹲下来。看着他的脸。糊过的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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