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是渗进了土里。像某种无声的告别。
她站起身。走到青石旁。拿起阿豆的账本。翻到第八十二天那一页。“第十四株是人。“她在那行字下面加了一句。这次用的是笔。不是指甲。
“也是疼。“
她合上册子。走回孩子身边。蹲下来。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灰。动作很轻。像擦一件易碎的瓷器。
“你醒了。“她说。“醒了就好。“
孩子看着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花瓣和骨珠握得更紧了一些。
第八十三天。大寒后五日。夜。
孩子没有再说话。从那天早上喊完“疼“之后,他就像一口被敲哑了的钟,再也不响了。不是不能。是不知道该怎么响。满栗给他盛粥,他喝。给他倒水,他喝。问他冷不冷,他摇头。问他疼不疼,他点头。仅此而已。
他的眼睛在夜里会变得很亮。不是反光。是那种从青瓷深处透出来的、冷蓝色的光。满栗半夜醒来,总能看见他坐在门口,面朝坡下,面朝裂缝的方向,一动不动地坐着。像一尊被摆错了位置的雕像。像一根还没想好该架向哪里的桥。
满栗没有拦他。是坐在他旁边。两个人一左一右,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像两扇门在风中合拢之前最后的静止。
第三天夜里,他忽然开口了。不是对着满栗。是对着黑暗。
“我梦见我妈了。“
满栗的手停了一下。她不知道他有妈。或者说,她不知道他还记得。
“她站在水里。水很浅。刚没过脚踝。她在洗衣服。肥皂泡漂在水面上,白的。她回头看我,说了一句什么。我听不清。“他的声音很平。不是冷漠。是那种把所有的起伏都磨平了的平。“然后水变深了。没到膝盖。她还在洗。没抬头。水没到腰。到胸口。到脖子。她还在洗。肥皂泡还在漂。白的。然后水漫过她的头顶。泡泡还在往上浮。一个一个。像在替她呼吸。“
他停了。满栗没有接话。是等着。
“我跳下去了。“他说。“不是救她。是跟着沉下去。水底下很亮。不是黑。是亮的。像有很多萤火虫。我看见她在走。不是游泳。是走在一条路上。路是拱形的。像桥。她走在桥上,越走越远。我追。追不上。然后我醒了。“
满栗的喉咙发紧。她知道那条路。那条拱形的路。不是桥。是底噪里那个微小的凸起。是沈听最后画在空中的那条弧线。是所有被吞进去的人走过的那条路。
“你不是跟着沉下去的。“满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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