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号。
满栗跟在后面。三步远。不近不远。手里攥着骨珠和花瓣。指甲掐进掌心。她没有拦。是陪着。像她陪了五十八年的所有东西一样。陪着树。陪着裂缝。陪着阿豆的石化。陪着芥苔的钉住。陪着南芥的左手。陪着春妮的咳血。现在陪着一个即将变成桥的人走向裂缝。
走到裂缝前,他停住了。蹲下来。石缝边缘的湿痕完全干了。干得发白。像一道愈合的伤疤。但他能感觉到。不是用眼睛。是用左臂。青瓷在共振。低频的。像远处的鼓声。一下。一下。间隔很长。但很重。
“它在叫我。“他说。
“我知道。“
“我该下去了。“
“嗯。“
他回头看了她一眼。不是告别。是确认。确认她还在。确认那三步的距离没有变。确认她手里还攥着他的东西。
然后他伸出左臂。青瓷表面那层薄霜在共振中碎裂,簌簌地落下来,像盐粒。他将手掌覆在裂缝上。不是堵。是接。
接触的瞬间,坡上所有的东西同时响了一下。十三株花椒树的叶子同时翻了个面。水晶柱在青石旁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地面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像一口巨大的钟被敲响了。
满栗站住了。右手攥着骨珠和花瓣,中指的蓝光亮得像一颗星。她看着他的背影。看着他的左臂一寸一寸地沉入裂缝。不是被吸进去。是主动地、缓慢地、像一根桥从岸边向河心伸展。
青瓷在裂缝边缘折出一个角度。拱形的。像那道旧河道。像底噪里的凸起。像沈听画在空中的那条线。
他的一半身体沉下去了。肩膀。胸口。腰部。他的脸还露在外面。转过来。看着她。
“满栗。“
“嗯。“
“粥明天多放点米。“
然后他的脸沉入了裂缝。沉入了那片深不见底的、饥饿的、永恒的黑暗里。
裂缝合拢了。不是完全合拢。是留下一道极细的、蓝色的线。像缝合伤口的针脚。像一座桥的虚影在晨光中短暂地显现。
满栗站在裂缝前。站了很久。手里攥着骨珠和花瓣。中指的蓝光在晨光里慢慢暗下去。暗下去。但没有灭。
她转身走回坡顶。走到青石旁。坐下来。把骨珠放在青石上。把花瓣放在骨珠旁边。然后她从怀里取出那颗白铜钉子。最后一颗。李栓送的。
她把钉子尖端对准自己的右手。不是中指。是掌心。她要钉住的不是那点蓝光。是自己的手。是这双五十八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