戎骑兵随时会来。
而他是这里的最高长官。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官服——洗得发白的青色布袍,腰间系着一根旧布带。这就是大宁九品县尉的全部行头。原主穿着这身衣服赶了两个月路才到任,半路上还被劫了一次,差点没走到。
「大人。」
赵铁柱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这个五十出头的老兵把旱烟杆在鞋底上磕了磕,收进怀里。
「你打算怎么办?」
陈牧没有马上回答。他转头看向北方——那里是天边一抹灰蓝色的轮廓,是草原的方向。北戎就在那边。随时可能来。
他又转头看向南方——那里有朝廷。但在过去三个月里,没有一个信使从南边来。定北县就像是被整个世界遗忘在角落里的一块破布。
「先盘点清楚。」陈牧说,「到底有多少能用的东西、多少能干活的人、多少能吃的粮食——先把账算明白。」
赵铁柱看着他,没再说什么。但陈牧注意到——那个老兵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也许是一点点希望——也许只是好奇这个新来的县尉能撑几天。
当天下午,陈牧带着赵铁柱把整个县城走了个遍。
结果比上午看到的还要糟糕。
登记在册的户籍人口是三千二百一十三人——这是三个月前的数字。这三个月里又有人走、有人死,实际人数很可能不到三千。
能种的地倒是不少——城外延展出去的一大片平原,土地看起来也算肥沃。但大部分地都荒着,长满了杂草。赵铁柱说是因为没人管——前任县令在任三年,没组织过一次春耕。
水倒是有一条小河,从城东流过。水量不大,浇几亩菜地还行,浇大片农田不够。
「种过稻子吗?」陈牧蹲在河边问。
「以前种过。」赵铁柱说,「二十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北境还没这么乱,朝廷每年还拨粮。后来……反正大家都没心思种了。」
陈牧抓了一把河边的土,捏了捏,闻了闻。他不懂农活——在现代他唯一种过的东西是办公室窗台上的多肉植物——但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找到了零零星星的农业知识。这块土地的土质不算差,只要有人好好耕种,是能长东西的。
「七天粮。」陈牧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如果开荒——第一批菜最快多久能长出来?」
赵铁柱想了想:「小白菜、萝卜——赶一赶,四十天能吃上。」
「四十天。」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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