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沉默了一小会儿。「那就意味着——我们必须在四十天之内找到四十天的粮食。否则秋菜长出来之前,人就饿死了。」
赵铁柱没说话。这个问题他显然也想过——而且没有答案。
陈牧走回县衙的时候,天色已经开始暗了。所谓的县衙就是一座稍大一些的院子,正堂的屋顶破了一个洞,能直接看到天。一个书吏模样的人坐在廊下打盹——他是定北县剩下的唯一一个文职人员。
「还有其他人吗?」陈牧问赵铁柱。
「就他了。」赵铁柱指了指那个打盹的书吏,「姓沈,听说以前是个读书人,犯了什么事被赶到这边来了。平时帮衙门记记账什么的。」
那个姓沈的书吏被叫醒后,揉了揉眼睛,看着陈牧。他没有行礼,也没有客套——只是用那种“又来一个“的眼神上下打量了他一遍。
「新来的县尉?」书吏问。
「陈牧。」
「沈墨。」书吏说,「这县里唯一的账房先生——如果你管那些鬼画符叫账本的话。」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泛黄的簿子,翻了几页递给陈牧。上面记着定北县的“家底“——粮食、人口、兵器、牲畜——每一项后面都跟着一个触目惊心的数字。
粮食——七日的量。
兵器——破烂三十七件。
马——零。
牛——两头,其中一头还瘸了。
「你在这里待了多久?」陈牧问沈墨。
「一年半。」沈墨说,「比你的前任长。他待了八个月就跑了我没跑——不是因为我有多忠——而是因为我没地方去。」
「为什么没地方去?」
沈墨看着陈牧,忽然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笑意——只有一种很累的人才会有的平静。
「因为我是被流放的。跟大人你一样——只不过我是从更南边流放到这里的。天下之大——没有比定北县更远的地方了。」
陈牧没有继续这个话题。他把账本合上,还给沈墨。
「从明天开始——重新造册。我要知道每一个人叫什么、多大年纪、会干什么。」
沈墨接过账本:「有用吗?」
「有用。」
沈墨看了他一眼,没再问为什么。他把账本揣进怀里,站起来走了。走出几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粮仓最多撑五天——不是七天。赵铁柱往多了说了两天。」
陈牧站在破了一个洞的县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