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县令卷走了。他说那是官产,得带走。」
「他带农具去南边能卖几个钱?」
「那我就不知道了。」赵铁柱说,「反正他是没给咱们留下什么。」
陈牧把那把锈犁翻过来看了看——犁头的结构还在,就是锈得太厉害,需要打磨。犁柄倒还能用,只是有几条裂缝,用麻绳缠紧了也能凑合。
「铁匠在哪?」陈牧问。
「城东住着。姓王——大家都叫他王老铁。是这城里唯一的铁匠了——另一个去年病死了。」
陈牧扛着那把锈犁,往城东走去。赵铁柱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那几把缺了口的锄头和镰刀。
王老铁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干瘦矮小,但两只胳膊粗壮得像两根树桩——那是打铁打了四十年的痕迹。他看了一眼陈牧扛来的那堆破烂,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堆废铁。
「这个犁——至少三年没用了。」王老铁敲了敲犁刃上的铁锈,「要磨出来得一天功夫。这把锄头——木柄得重新做。镰刀倒是还能磨一磨——但我手上没有好磨石。」
「磨石在哪?」
「原来有一块——也被前任县令拿走了。」王老铁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好像已经习惯了这种「什么东西都被卷走了」的局面,「不过城外河边有一种青石——勉强能当磨石用。就是费功夫。」
「需要多久能把这几件东西修好?」
王老铁估算了一下:「犁刃打磨——一天。锄头换木柄——半天。镰刀磨出来——半天。前提是有人帮我拉风箱——我一个人忙不过来。」
「我给你找帮手。」陈牧说,「需要几个?」
「一个就行。」王老铁说,「手脚麻利点的小伙子——能拉风箱、能抡大锤。」
陈牧转头看了赵铁柱一眼。赵铁柱点了点头:「我去找。」
一个时辰后,铁匠铺的炉火重新燃了起来。
王老铁的徒弟——一个叫孙小石的年轻人——负责拉风箱。风箱是旧的,皮老虎上破了一个洞,用一块羊皮补上了,拉起来呼哧呼哧地响。但炉火确实旺了——橙红色的火焰从炉口窜出来,把铁匠铺里照得通亮。
王老铁把那把锈犁夹进炉火里烧,烧到犁刃泛红的时候夹出来,放在铁砧上,抡起锤子开始敲。
叮——当——叮——当——
铁锤砸在犁刃上的声音单调而有力,在定北县安静的上空回荡。很多年没有人听到过铁匠铺的锤声了。有人停下来听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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