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会儿,然后默默地走开了。
陈牧蹲在铁匠铺门口,看着王老铁一锤一锤地打磨那把犁。他的动作不快——六十多岁的人了,体力确实跟不上了——但每一锤都落在该落的地方。火星溅到他的围裙上,烧出一个个小黑洞,他连看都不看一眼。
「你修这东西要干嘛用?」王老铁一边敲一边问。
「耕地。开荒。」
「就靠这一把犁?」
「就靠这一把。」
王老铁没有再说话。他把烧红的犁刃又翻了一个面,继续敲。火光映在他的脸上,那张满是皱纹的面孔被照得一明一暗。
陈牧看着那炉火,忽然想起自己在现代刚参加工作时的事。那时候他被分到一个贫困乡镇,全镇只有一条水泥路。老镇长带着他们修了第二条路——也是靠人挖、人挑、人铺,没有机械。干了整整一个夏天,路修通了,老镇长瘦了二十斤。后来老镇长退休的时候跟他说过一句话:「年轻人,这世上最值钱的本事——不是你能调动多少人,是你自己愿意第一个下地干活。」
那句话,陈牧记了十几年。
王老铁花了整整一个下午才把那把犁打磨好。太阳快落山了,他把犁刃举起来对着夕照的光看了看——虽然不如新犁那么光亮,但至少不再是锈迹斑斑的样子了。王老铁用拇指试了试刀刃的锋利度,点了点头:「能用一年。再多就不敢保证了。」
陈牧接过那把犁,在手里掂了掂。比想象中重——铁质的犁头加上硬木的犁柄,大约有十几斤。他见过农民犁地——一头牛在前面拉,一个人在后面扶。但定北县现在只有两头牛——其中一头还瘸了。
「牛不够用怎么办?」赵铁柱也想到了这个问题。
「人拉。」陈牧说。
赵铁柱沉默了片刻:「大人,人拉犁——那可不是一般的累。」
「我知道。」陈牧说,「但比饿死强。」
第二天,天还没亮,陈牧就扛着那把修好的犁出了城。
他身后跟着三十多个人——都是自愿来的。大多是年轻人和中年人——面黄肌瘦,衣服破旧,但眼神里有一种“反正闲着也是等死,不如试一试“的那股劲儿。
沈墨已经在城外等着了。他用木棍在地上画好了一片区域——大约两亩地——作为试验田。虽然两亩地对于三千人的口粮来说杯水车薪,但如果种成功了,就是给所有人看的“样板“。
「从这里开始。」沈墨用木棍在地上的标记线上划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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