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没有说话。他转身对沈墨说:「先给他们弄点吃的——稀粥就行,不能多——饿太久的人一下吃太多会出问题。」
沈墨点了点头,转身往粮仓走去。不到一刻钟的功夫,他端来了五碗稀粥——米粒在碗底薄薄铺了一层,水多粮少,但好歹是热的。那三个孩子接过去的时候,小的那个差点把碗打翻——姐姐一把扶住了碗沿,然后把自己碗里的粥拨了一些到妹妹的碗里。
陈牧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没有说话。
那一天,不止这一家人来了定北县。
到了傍晚,又来了七批人——有的是完整的家庭,有的是单独逃出来的年轻人和老人,还有两个失去了父母的孩子。加起来一共四十多人。每个人都带着同样的话:南边在打仗。西秦打过来了。
陈牧在县衙门口坐了一个傍晚,一个个地听他们带来的消息,拼凑出了南方的局势。
大宁在边境的驻军已经被西秦击溃了——不是撤退,是溃逃——将领带头跑的,士兵跟着跑,兵器丢了一路。西秦的主力部队越过了边境之后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正在向大宁的腹地推进。沿途的村庄和乡镇要么被占领,要么被烧毁。百姓大批往北逃——因为北边没有西秦的军队。而且——北边有一个叫定北县的地方,据说那个县尉不跑、不降、还能打退北戎。这个消息像野火一样在逃难的人群中传开了。
「朝廷呢?朝廷没有派兵吗?」
一个逃难的老人摇了摇头:「朝廷——哪还有朝廷。皇帝都被软禁了——听说是一个姓赵的权臣把持了朝政。圣旨出不了京城。」
「——西秦的军队还有多远?」
「我们逃出来的时候——离青石镇已经不到三百里了。现在——可能更近了。」
陈牧没有继续问了。他在心里默默地盘算了一下距离——青石镇以南三百里——也就是说西秦的军队距离定北县还有大约五六百里的距离。如果西秦继续北上,不改变方向的话——两三个月后就会打到定北县的地界。但前提是——他们一直向北。
也许他们会转向东。也许他们会先攻占大宁的京城。也许他们会停下来消化已经占领的地盘。没有人能确定。
但有一个事实是确定的——天下已经在乱了。
当天晚上,陈牧把赵铁柱和沈墨叫到县衙开会。三个人围着一盏油灯。油灯是用一个小瓦碟做的,碟里倒了薄薄一层油,一根棉线做灯芯——火苗只有黄豆大小,勉强照亮三张脸。
「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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