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四十多个流民。」陈牧说,「明天可能会来更多。」
「粮食够吗?」赵铁柱问沈墨。
沈墨翻开簿子算了算。他没有马上说话——先用笔在纸上的数字之间划了几道线,然后抬起头来。
「如果只算现有的存粮——加上今天来的四十多张嘴——还能撑不到两个月。如果流民继续增加——时间会更短。」
「但地里的庄稼也在长。」陈牧说。
「庄稼在长——到收成还要三个多月。」沈墨说,「三个月和两个月之间——差一个月的缺口。」
「马拉犁翻地的速度在加快——现在四匹马轮流拉,一天能翻五六亩。如果再这样翻十天——能种的耕地面积能翻一倍。到时候种下去——收成也能翻一倍。」陈牧停了一下,「问题是——翻了地种下去,也要等三个多月才能收。」
「那就只能减少每个人吃的。」
「已经是最低了。」沈墨说,「现在每个人每天就是一碗稀粥——再少就真出问题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一会儿。
「我定一个规矩——」陈牧最终还是开口了,「收留流民。但有一个条件——不能白吃。」
他看向赵铁柱和沈墨。
「男的——全部编入开荒队。只要是能动的——都下地。女人——负责做饭、洗衣、纺织。老人和小孩——能干多少干多少——捡柴火、看孩子、送水送饭。」
「不肯干的呢?」
「不肯干的——不留。」陈牧说得很平静,「我这里不是善堂。是救命的地方——但救命的前提是,每个人都得出一份力。」
赵铁柱点了点头:「行。明天我把人编一下。」
沈墨合上了簿子:「那我再去算算——每个人每天的口粮能不能再挤出半碗来。」
「挤出半碗——给干活最多的人加。」
沈墨看了陈牧一眼,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他合上簿子的时候,指腹在纸面上停了一瞬——像是在算一笔还没有说出口的账。
第二天一早,赵铁柱把新来的流民编成了几个组:年轻力壮的下地开荒,会手艺的去铁匠铺帮忙,会做饭的分配到伙房,有孩子的妇女负责洗衣和纺织。每个人都被安排了活——就连那几个半大的孩子也被分配了任务:去河边捡柴火。
「叫什么?多大了?以前是做什么的?有什么手艺?」
一个接一个的流民在桌前排队。一个三十出头的汉子说自己以前是种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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