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抬头看了陈牧一眼。那个眼神不是怀疑——而是一种“你在骗我但我暂时不拆穿你“的微妙表情。但他没有追问,又把目光移回了草图上。
「这个叶片的角度——不对吧?」沈墨指着图上水车叶片的倾斜角度,「我们现在的叶片是平直的,水冲上去有一大半力是浪费的——你这个角度,像是要让水流顺着叶片流过去,而不是撞上去。」
「你觉得效果会怎么样?」
沈墨没有立刻回答。他从桌上拿起一支炭笔,在纸的空白处画了几道线——像是在做某种计算。他画了一会儿,又停下来想了想,又在旁边补了几笔。过了一会儿他抬起头来:「如果这个角度是对的——同样的水量,同样的水流速度——这座水车的效率至少能翻一倍。叶片切水的方式变了,阻力减小了,但提水量反而增加了。我在想——这个角度是算出来的,不是猜的。」
「不止一倍。」陈牧说,「你再看轮轴这里——」
他指了指草图上轮轴的连接方式。沈墨低头看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个连接结构——」沈墨用手指沿着草图的线条画了一遍,「——这样的话摩擦力会小很多。但你怎么做到的?现在的轮轴用的是整根木头掏孔——木头和木头之间干磨,越磨越涩。你这个图上的结构,像是要把铁件嵌进去,让铁磨铁——」
「对。」
「铁磨铁——比木头磨木头顺滑?」
「加上桐油润滑——铁磨铁比木头磨木头顺滑得多,也耐用得多。」
沈墨沉默了一小会儿。他再次抬起头看着陈牧——这次的表情不再是微妙地怀疑,而是一种更复杂的、难以形容的眼神。他的手在草图上又画了几笔,像是在验证什么。
「——你那个古书,到底是什么书?」
「一本讲水利的老书。」陈牧面不改色,「在县衙的旧书堆里翻到的。」
沈墨没有再追问。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不信。
不过沈墨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他不信的事情,只要结果是对的,他就不计较。
「行。」沈墨说,「我去河边量一下旧水车的尺寸,看看能不能直接改。」
「要多久?」
「如果铁件王老铁能打出来——七天。」
「那就干。」
沈墨收起草图,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你那个古书——改天也借我看看。」
陈牧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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