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触感——那种温热的、带着阻力的感觉——然后那人的眼神从凶狠变成了茫然,身体软了下来,从垛口上翻了下去。
陈牧站在垛口边上,看着自己的手——上面沾了血。他的手在抖。
但来不及抖。
下一波云梯又架了上来。
第一天,守住了。
第二天,又守住了。
城墙上的守军已经换了两轮。有人战死,有人受伤被抬下去,有人白天打了晚上接着打。伤员挤在城墙根下的临时棚子里——沈墨在帮忙包扎,他的青衫上全是血,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能用的箭已经打光了,滚木礌石也用掉了一大半。城门前堆满了北戎士兵的尸体和冲车的残骸。
城门已经残破不堪——第一层木板已经碎了,第二层也出现了多处裂缝,全靠后面的沙袋堆撑着。如果千夫长再派一队人来撞一次,门可能就撑不住了。
但千夫长没有派。
第三天夜里,北戎的攻势忽然减弱了。
不是撤退——但进攻的频率明显下降了。那一夜,城墙上的守军听到了北戎营地那边传来嘈杂的声音——不像是在庆祝,更像是在争论什么。
第四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陈牧坐在城墙的箭垛旁边。他的衣服上全是血、汗、灰土混在一起的污渍——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他的右手虎口因为长时间握刀磨出了血泡,破了之后又贴着一块从衣服上撕下来的布条。
他全身脱力。
手臂抬不起来了,腿也站不稳了。他就那么靠在箭垛上,眼睛半睁半闭地看着北方——那片已经安静下来的草原。
然后赵铁柱走了过来。
这三天里赵铁柱浑身是伤——左胳膊上缠着一条带血的布条,额头上有一道已经结了痂的口子,后背的旧甲上被砍出了好几道裂痕。但他还能走路。
他走到陈牧面前,从怀里掏出了一块干饼——硬得像石头一样的那种,跟第一天吃的一样。
「大人——」
陈牧抬起头。赵铁柱把干饼递到他面前。
「——咱们挺过来了。」
陈牧伸手接过那块干饼。手在抖——不是害怕,是脱力到了极限之后的生理反应。他咬了一口,嚼了很久,才勉强咽下去。然后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城墙上很安静。
风从北方吹过来,带着草原上的草木气息和隐约的血腥味。城墙下面,堆着上百具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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