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子落地后的第三天,斥候回来了。
那人叫张石头,是赵铁柱从老兵里挑出来的——四十出头,瘦高个,曾在北境边军干过斥候,对草原上的地形熟得像自家后院。三天前赵铁柱派他往北走一趟,看看北戎那边的动静。百夫长吃了亏、奸细又被抓了——以赵铁柱在边军三十年的经验,对面不可能没有后续动作。
张石头走的时候牵了一匹马,带了三天的干粮。
他回来的时候马没了,干粮没了,人是跑回来的——左胳膊上有一道还在渗血的刀口,用撕破的衣襟随便裹着,布条已经被血浸透了又干成了深褐色。他冲进城门的时候差点一头栽倒,被守门的两个人架住了才没摔在地上。
「快——叫大人——」张石头的声音像是从干裂的喉咙里挤出来的。
陈牧到城门口的时候,张石头正坐在地上,靠着城墙根喘气。赵铁柱蹲在他旁边,已经给他灌了半碗水。张石头的嘴唇干裂得全是口子,喝水的时候水顺着下巴流下来,混着灰尘和血丝。
「慢慢说。」陈牧蹲下来,「看到了什么?」
张石头深吸了一口气,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声响:「北戎——千夫长。」
赵铁柱的手顿了一下。
「千夫长?」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确认自己有没有听错。
「千夫长。」张石头说,「他在集结人马——在白马渡那边的营地——我去的时候已经看到了至少六七百骑——还在增加——」
白马渡。陈牧在脑海中搜索这个地名——原身的记忆告诉他,那是一个距离定北县大约三天马程的草原渡口,北戎的军队经常在那里扎营休整,是大宁北境防线上北戎最重要的前哨据点之一。
「你确定是千夫长?」赵铁柱问。他的语气没有变化,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这是他在紧张时的表现。
「确定。」张石头说,「我看到了他的旗——黑狼旗。草原上只有千夫长以上的将领才能打黑狼旗。」他停了一下,抹了一把嘴角的水渍,「我本来想靠近一点看——结果被他们的游骑发现了。三个人追我——我靠马快甩掉了两个,最后一个追了我十几里——我胳膊上那刀就是那时候挨的。马也中了箭,跑不动了——我自己跑回来的。」
陈牧听到「黑狼旗」三个字的时候,心里沉了一下。原身对北戎的了解不多,但「黑狼旗」这个词在边军的记忆里是有分量的——那是北戎中高级将领的旗帜,能在草原上打黑狼旗的人,至少管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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