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屋里。只有几条狗在屋檐下缩成一团,偶尔抖一抖身上的水珠。
这场雨一直下到了傍晚。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了。
陈牧在屋里坐立不安。他换了三趟地方——先在县衙大堂里坐了一会儿,听着雨水打在瓦片上的声音,噼里啪啦像炒豆子一样,吵得人静不下心。他又去城墙上站了一会儿——雨幕把整个视野都遮住了,别说三里外了,连城门口都看不清。最后他又回到了屋檐下,靠着门框站着,看雨水在地上汇成一条条小溪流,顺着地势往低处淌。
赵铁柱从训练场那边跑回来的时候,浑身湿透了——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衣服贴在他身上,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他一边跑一边骂了一句什么——被雨声盖住了,听不清,但大概不是什么好话。
「——新兵呢?都回去了吗?」
「让他们回去了。」赵铁柱拧了一把衣袖上的水,「这种天气练不了——淋雨淋出病来更麻烦。」
「训练场怎么样?」
「积水了。」赵铁柱说,「不过问题不大——明后天就能干。」
陈牧点了点头。赵铁柱看了他一眼:「大人——你在担心什么?」
「——说不上来。」陈牧说,「就是觉得——这场雨来得太急了,让人心里不踏实。」
「雨有什么好担心的。」赵铁柱说,「草原上下雨的时候,北戎人也不打仗——他们的弓弦湿了就没法用了。这场雨对我们是好事。」
赵铁柱转身去换衣服了。陈牧知道他说得对——草原骑兵在雨天确实没法作战,弓弦一湿就失去弹性,马蹄在泥地里也跑不起来。但他心里的那种不安感还是没有完全消退。
天黑之后,雨势终于小了一些。但还没有停——从倾盆大雨变成了连绵不断的中雨,打在屋顶上沙沙作响,像有人在天上不停地撒沙子。
陈牧在屋里点了一盏油灯,对着灯芯发了一会儿呆。油灯的火苗被门缝里漏进来的风吹得摇摇晃晃,在墙上投出晃动的影子。他正想去吹灯睡下——
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然后是沈墨的声音:
「大人——!」
陈牧推开门。沈墨站在门口,披着一件蓑衣,但蓑衣根本挡不住这么大的雨——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干的。雨水从他的头发上流下来,顺着下巴滴在门槛上。但他的脸上带着笑——一种很少在沈墨脸上出现的、发自内心的笑。
「大人——水渠灌满了!」
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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