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愣了一下。
「这次雨过后——至少半个月不用浇水!」沈墨说,声音在雨声里显得有些兴奋——这大概是陈牧认识他以来,见过他情绪最外露的一次。沈墨这个人就是这种性格——你给他看一把新刀他不会激动,你告诉他死了几个人他也不会慌张,但你说水渠灌满了——他能笑着在雨里跑回来跟你汇报。
陈牧看着他那副样子——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但眼睛亮得像着了火——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没有说别的。转身从屋里拿起一件备用的蓑衣,丢了过去:「——你先把自己弄干再说。」
沈墨接住蓑衣,没有立刻穿,而是又转头看了一眼雨幕中的田野方向:「你不知道——我从水渠那边走回来的时候,看到水已经漫到第三块地了。第三块地——那是最远的一块。之前改良水车浇到第二块地就到头了——现在第三块地也有水了。」
陈牧知道那意味着什么。那意味着水渠的效用超出了他们最初的预期——原本以为只能解决三十亩地的灌溉问题,现在看来,如果有足够的时间继续延伸支渠,覆盖五十亩甚至更多也不是不可能。
「——明天雨停了,我再去仔细看看渠道有没有被冲坏的地方。」沈墨说完,终于披上了蓑衣,转身走进了雨幕里。他的身影在密集的雨线中迅速模糊,像一滴墨融进了水里。
陈牧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被雨水吞没。然后关上门,躺回床上——听着屋顶上沙沙的雨声,第一次觉得这场雨不是麻烦——是一场及时雨。
第二天清晨,雨终于停了。
陈牧推开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气息——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吸一口。田野里的秧苗经过一夜雨水的浇灌,叶片上挂满了水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闪发光。整个定北县像是被洗过一样——干净、湿润、充满生机。屋顶上的积水还在顺着屋檐往下滴,砸在地面的小水洼里,发出清脆的响声。街上有几个孩子在踩水坑玩——大人喊都喊不回去。
但沈墨没有出现在县衙门口。
陈牧等了一会儿——沈墨通常天亮就到。又等了一炷香的功夫——还是没来。
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往水渠的方向走去。走到一半,远远地看到沈墨蹲在水渠中段的位置,低着头,一动不动。
陈牧走过去。
水渠——塌了。
不是全部——是一段大约两丈长的渠壁被山洪冲垮了。雨水从上游汇聚下来,在那一处找到了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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