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齐殿?正殿。
齐湣王向来只在寝宫处理政务,突然要在正殿议事,必有大事发生。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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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齐殿在王宫中轴线最北端。
南郭平头一回来这地方。
殿前广场由整块青石铺就,空旷得让人心慌。
三十六级汉白玉台阶,两侧蹲伏的石兽,早已被岁月磨平五官,只剩下一个狰狞轮廓,无声地注视着来人。
殿顶黑瓦之上,一只石凤张开双翼,仿佛随时从高空扑下。
两排甲士从台阶脚下直列至殿门,长戈锋刃连成一线,反射着冰冷天光。
南郭平提着袍子上台阶,心里却在犯嘀咕。
齐湣王突然上朝,他一个大司乐,去正殿干什么?
进了殿门。
殿内已站了二十余人,分立左右,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气氛凝重。
左边是武将,右边是文官。
文官之首,站着一个身穿青锦袍男人,头戴高冠,腰束玉带,手里正慢悠悠地把玩着一柄玉如意。
相国,薛公田文,上次在大王寝宫见过一面。
除了他,南郭平只认得一个,田赢。
他快步走到田赢身侧。
“安平君,出何事了?”
田赢往他红肿眼皮上扫了一眼,嘴唇几乎没动,声音从齿缝里挤出。
“多看,少说。”
南郭平心领神会,低头看了眼自己的官服,上大夫黑色绶带,不高不低,杵在这殿里不上不下。
他想往后溜两步,可后面站的全是些佐官小吏,自己这身袍子扎在里面,只会更显眼。
等了约莫半刻钟。
殿外传来一声悠长唱喏。
“大王驾到~!”
齐湣王从殿后屏风转出来。
身穿黑底金纹王袍,神色冷峻,寺人綦捧着一个漆盒,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大王万年!”
满殿人齐刷刷跪下,山呼海啸。
南郭平身体跪下,眼角余光,却看到让人心头发紧的一幕。
薛公田文没跪。
只是拱了拱手,便低头站在原地,满殿跪伏,唯独他一人鹤立鸡群。
齐湣王在王座上坐定,目光扫过众人,迟迟没有开口说“平身”。
底下跪着的人开始不安,额头紧贴着地面,没人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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