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息,十息,二十息。
齐湣王终于开口。
“在你们眼里,寡人还是大王吗?”
底下齐声应道:“大王明鉴!大王万年!”
齐湣王鼻腔里哼了一声。
“起来说话。”
哗啦啦,众人站起。
“匡章。”
左侧武将列,最前面一个身材魁梧中年人跨出一步。
“臣在。”
“兵马为何迟迟不动?”
匡章低头拱手,声音沉稳。
“回大王,军中突发疫症,大部分兵士腹泻不止,需要休整。臣已下令调集后备军,最迟……”
“腹泻。”
齐湣王打断他,把这两个字重复了一遍。
“好一个腹泻。”
匡章没接话,保持着拱手姿势。
“田繻。”
武将列中间站出一个人,四十来岁,面相精悍。
“末将在。”
“你的南部兵团,为何迟迟没到?也是腹泻?”
田繻单膝跪地。
“不敢。路途遥远,恰逢雨季,道路泥泞,辎重难行……”
啪!
齐湣王抓起手边茶碗,猛地砸在台阶下,瓷器碎裂声尖锐刺耳。
底下几个官员缩了缩脖子。
“如今我齐国兵强马壮,寡人要趁此良机灭宋,你们推三阻四,到底是何居心!”
殿内安静三息。
文官列中站出一中年人,穿深色大夫服,面容清瘦。
“大王,臣有事启奏。”
齐湣王看向他,眉头皱了一下,“陈举,又是你。”
陈举不卑不亢拱手。
“启禀大王。我齐国虽盛,然北有燕国虎视,南有楚国窥边。”
“若举全国西向伐宋,臣恐王师未至商丘,燕楚已入济水矣。此腹背受敌之险,愿大王察之。”
齐湣王冷笑。
“楚太子还在我临淄为质,他熊槐有这个胆子吗?”
陈举并未退缩。
“太子为质,本就是缓兵之计!若大王此时伐宋,乃是将齐国置于危墙之下!”
“一派胡言,乱我军心!”
齐湣王抬手一指。
“拉出去,砍了。”
殿外两名甲士应声而入,左右架住陈举,他脸色发白,嘴唇紧闭,竟没求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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