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下竹篮的那一刻,耀扬看着警戒线外公路边慢慢走过的几个附近村民,呼吸着带着河水潮味的空气,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乌里拉着他上了警车,和他并肩坐在后排,问:“你要不要先回家看看?”
车进天水区,看到条条熟悉的街巷,那些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过着一模一样的生活的人,耀扬心情更加激荡,忽然他发现不对,说:“这不是去玛河大桥的路啊,你不是说让我先回家看看么?”
乌里收拾好照片,看看耀扬,嘿嘿一笑:“你是在求我吗,贱民小子?”
“是啊,拜托你了,贵族老爷。”耀扬无奈地发现,跟这个脸皮厚、嘴巴臭而且没心没肺的家伙生气,是件没有意义的事情。
车子停下了,乌里说:“老兄,你也不照照镜子,你坐了那么长时间牢,头发胡子都没有清理过,我不带你来收拾收拾,就这么把你放到娟姐面前,你老娘又会哭昏过去的。”
耀扬向窗外看,车子停在了一座大喷泉前,喷泉后面是碧落区一家上流美容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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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子里的男人长着一张很像耀扬的脸,却有着完全不同的气质。
即使是在科姆堡血战那些最艰难的日子里,在齐腰深的积雪里冲锋,站在几乎没顶的沼泽里充当机枪支架,耀扬的脸都是开朗、坚定的,他相信,只要拼命努力,就会得到回报,让自己和家人过上体面的日子。
此刻镜子里那个发型时尚、有些消瘦但仍然很健康的男人的脸,有着同样的浓眉大眼,同样的洁白结实、左边有颗虎牙的牙齿,因了漫长的不见阳光的监狱生活,变得前所未有的白皙。
但乍看上去,少年苍白的脸上,却仿佛覆盖着一层不知从何而来的灰黑。
那是绝望的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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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扬摇摇头,拍拍自己的脸颊,徒劳地想给自己增加一点血色,然后谢了造型师,走向等在一边的乌里:“咱们走吧。”
乌里有些诧异:“你不打算付钱么?”
耀扬说:“我没有,你应该知道啊。”
乌里说:“我的确知道,可是,你至少应该表示一下羞涩、恳求、感谢之类的东西吧——这里做一套仪容可不便宜。”
耀扬笑笑:“那好,谢了。”
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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