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索藏起来,唯恐他会上吊,并且不敢携带枪支,唯恐他会自杀.
可列文并没有用枪自杀,也没有上吊,他继续活着.
$$$$十
当列文想到他是什么和为什么活着的时候,他找不到解释,便陷入悲观失望;但是当他不再问自己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反倒仿佛知道他是什么和为什么活着了,因为他坚定而明确地生活着和行动着;最近他甚至比以前更坚定明确得多了.
八月初他回到乡间的时候,他又开始了他日常的工作.农务,同农民和邻居们交往,经管家务和他姐姐和哥哥托付给他的家产,妻子和亲属的关系,照顾婴儿和从今年春天起他就迷恋上新的养蜂爱好,占据了他的全部时间.
这些事情引起了他的兴趣,倒不是因为像他从前那样,根据什么公认的原理才认为它是正确的;正好相反,现在,他一方面由于他以前在公共福利事业方面的失败而觉得没有信心,另一方面,也是由于他忙于思考和应付从四面八方压到他身上的大宗事务,所以而他完全不再考虑公共福利,他对这件事情发生兴趣,只是因为他觉得必须做他要的事情,他必须得这么做不可.
以前(这差不多从童年就开始了,到他完全成人)当他尽力干一些对所有的人.对人类.对俄国.对全村有益处的事情的时候,他感觉出这种想法倒是使人愉快的,而这种活动本身却总是令人不愉快的,而且他总也不十分相信这种事情确实是必要的,在这种活动本身最初看上去似乎是那么重大,却越来越微不足道,直到化为乌有为止;但可是,自从他结婚以后,当他越来越局限于为自己而生活的时候,虽然想起自己的活动再也体会不到什么快乐,但是他却坚信自己的事业是必不可少的,并且看出它比以往进展得顺遂多了,而且规模变得越来越大了.
现在,仿佛不由自主一样,他像一把犁头似的,在地里越掘越深,不耕出一条条犁沟是拔不出来的.
像祖祖辈辈那样过着家庭生活,那就是说达到一样的教育水平,并使子女们受到同样的教育,无疑是非常重要的.这就像饿了需要吃饭一样;因此就像需要准备饭食一样,同样也需要把波克罗夫斯科耶的农事经管得能够带来收益才行.就像一定要偿还债务一样,同样一定也需要把祖传的田产保管到这种水平,使得他的儿子继承的时候,会为了他所兴建和培植的全部,感激他的父亲,像列文感激他的祖父一样.为了做到这种地步,他必须不出租土地,一定要亲自耕作,饲养家畜,朝田里施肥,而且种植树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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