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又指向了大地,忘情没命地吹了起来。
那些轿夫们呢,当然也自不甘示弱。他们颠狂着脚步,颠狂着肩膀,就像几个喝多了酒的醉汉,故意把脚步走得歪歪斜斜,踉踉跄跄,并不时地还用双手,把轿杠抛来抛去的。
范佩儿的脸上,露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她知道,这些人是在对着自己使坏了。不过,她才不在乎他们的这些小把戏呢。她的身子随着轿子颠来颠去着,她的心里,可感到十分地舒坦着呢。
锁呐声更嘹亮了,轿子颠簸得更厉害了。吹鼓手和轿夫们都在心里发了怒,也发了狠:今天不把这娘们儿颠簸出几滴黄尿,捣腾出几口黄汤来,自己这大半辈子的吹鼓手和轿夫,就算是白干啦,哼!
可范佩儿坐在那轿子上,却感觉着自己是在腾着云、驾着雾;是在随着波、逐着流。她不但没有心里翻滚,胃里的黄汤也没有涌出。她总感觉着,这就像是小的时候,在和小朋友们一起过着家家呢。
不过她很快还是感觉出来了,这一次,毕竟不是在过着家家。这些狼心狗肺的大男人们,他们是在欺负着自己是一个女人。他们是在企盼着自己也像别的女孩儿一样向他们讨饶,或者是坐在轿子里哭哭啼啼。
当然,他们最愿意看到的结果,就是自己在他们的颠簸之中,也呕上一个泪流满面,也吐他一个一塌糊涂,以此来显示出他们的能耐和威风呢。
不过,今天在我范佩儿面前,你们的这一招可就不灵了。如果连这一点颠簸都受不了,那么以后,我还怎么去经受人生之中的风风雨雨,去迎接生活当中的大风大浪呢?
于是,她故意装出了一副可怜样,嘴巴里喊出了一声“好热”,索性就把那盖头的红布,全给揭了下来。你们不就是想看到自己的狼狈样吗?今天,老娘就索性让你们看看,到底最后是老娘我狼狈,还是你们自己狼狈?
哼,你们自以为自己很了不起,老娘我今天倒要看看,你们究竟有几颗麦子可簸!她在心里暗暗地说道。
听到她的这一声喊热,那些人的心里一阵暗喜,更来了劲儿。他们知道,这个娘们已经被折腾得受不了,谅她也坚持不了多久了。于是,他们把锁呐吹得更响,把脚步抬得更高,把步子走得更乱。他们都在等待着最后看这位有点狂傲新娘子,到底会是怎样的一副狼狈样呢。
辽阔的原野平坦无边。没有了山的阻挡,没有了沟壑的回荡,那锁呐的声音一经吹出了他们的嘴,就显得有些苍白无力,就显得很是没有后劲儿了。它们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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