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在沙地里,右侧肩背处的斗篷,被撕烂了一个毫不规则的豁口。
他的面前,是一个圆桌般巨大的沙坑,在沙坑的更前方,约莫三丈远的地方,倒毙着一只骨断筋折、大半个身躯被气机撕烂的马。
那马死状凄惨,马脖折断,大半个肚子爆开,肠子和内脏流了一地,血肉模糊,骨茬森然。
死马身下,压着一个同样血肉模糊的人,以及一柄崩碎的铁戟。
姬正腾抖了抖手,眉头大皱。
一杆拍出,人马俱裂。
但他并不满意。
因为那持戟魁梧汉子还没有死,尽管他浑身上下都像是一只被摔碎的瓷器一般,尽管他已经气若游丝。
姬正腾走将过去,一脚踩在那持戟汉子血淋淋的头颅上,就如同踩碎了一个西瓜似的,红的鲜血白的脑浆一股脑挤了出来,噗的一下子喷的到处都是。
然后姬正腾扭头,看向地面的一处沙地。
那里,一根铁箭箭镞,笔直钉在沙土中,几乎没根而入。
他扭头,看向苟有德所在的方向,咧嘴笑了笑,朝着那边走去。
……
四周喧嚣声震天,鼻尖麻黄粉末香味撩拨得人心烦意燥。
眼见那名骑马大戟士在与那名不知缘何忽然出现、看起来却并不像是属于协律郎刘满刀的人马的斗篷竹竿怪人对战之下轰然暴死,连带着他所带来的三十余名手下悍匪,尽数死得一干二净。
无时无刻不将耳朵竖起聆听四周动静的苟有德终于心惊,他猛然自马车上站立,死死盯着那步步逼近犹如浴血修罗的怪人,挥手唤来一名自己招罗的手下,怒问道:“他娘的,快去看看,苟有武怎么还没回来?”
那手下仓皇而去。
苟有德站在车辕之上,高高耸立,他低垂下眼眸,暗自扫视周遭人等的动静。
那西部马仔盟大戟手、名气响当当的叛军枭匪的周浪,就那么战死在了众人眼里,可是周身人等,并没有多么特别的异动,这让他微微松了一口气。
但他可不能什么都不做,平白弱了气势。
他苟有德是什么人?
不是龙蟒,好歹也算疯狗一条。
于是他猛然一个敛衣震袖,对着那步步走来的姬正腾的方向,朗声喝问道:“这位好汉,为何突然袭击我等?”
他很快就得到了答复。
姬正腾将那根竹竿搭在肩上,边走边高声道:“讨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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