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匠说这是“沾了糖气,长得旺”;郁金香的芽裹着层糖霜,慢慢抽出片圆叶,叶尖总朝着南方歪,像在给时区轴“指路”;孩子们缠的柳条根须扎得更深了,顺着梨木托板的纹路往地下钻,周胜往土里挖了挖,竟摸到几根细须缠在了一起,像在偷偷打绳结。
糖画老艺人每天添的糖花越来越精致,今天是朵槐花,明天是片芝麻,后天竟照着石沟村的油坊画了个小剪影,糖色透亮,连油坊门口的石碾子都清晰可见。“这样它夜里赶路,看见糖画就知道快到了。”老人边画边说,手腕上的银镯子随着动作轻响,倒像在给油罐打节拍。
王大爷的画眉成了“报时员”,每天清晨准时对着油罐唱同一支调子,二丫在视频里说,石沟村的麻雀也跟着学,现在油坊周围天天都是这声儿,“像提前练好了迎接的曲子”。周胜把画眉的叫声录下来,用棉线缠在时区轴上,金蓝线转动时,就会带着调子“跑”,像在练习怎么把四九城的声儿带到石沟村去。
孩子们则迷上了“猜路线”,每天拿着地图在油罐旁比划。“从这儿拐个弯,就能看到黄河啦!”“不对不对,得先过太行山,我爷爷说那山高得能摸着云。”他们争着把自己知道的路写在纸条上,塞进油罐的线缝里,纸条上还沾着糖葫芦的糖渣、冰棍的水滴,甚至还有片烤红薯的焦皮——“让它路上饿了,闻闻味儿就有力气。”
周胜看着油罐一天天变得沉甸甸的,糖衣裹着绿芽,根须缠着托板,线缝里塞满了纸条,倒像个被无数双手捧在怀里的宝贝。他不再急着问“什么时候走”,反正时区轴的金蓝线每天都在往前挪,糖画的纹路每天都在往南延伸,连地下的根须,都在悄悄往院外的方向钻。
这天傍晚,糖画老艺人补完最后一片糖叶,忽然说:“差不多了,再裹就走不动了。”众人都愣了,张木匠摸了摸托板:“根须够牢了?”老人点头,指着郁金香的叶尖:“你看这芽尖的糖霜,开始往下淌了——这是它自己在卸重呢,知道路远,不能太贪心。”
周胜往油罐里添了最后一勺混着槐花瓣的清水,水顺着糖纹往下流,在地上积成个小小的水洼,映出满天的晚霞。他忽然想起二丫视频里的画面:石沟村的油坊顶上,最近总停着群鸽子,孩子们说那是“接油罐的先头兵”。
或许,真的快了。
(八)
油罐出发的前一夜,四合院里没点灯,只有月光洒在糖衣上,泛着层柔和的光。周胜坐在油罐旁,听着里面绿芽生长的“沙沙”声,时区轴转动的“咔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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