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须你给咱们带个路才成呢!”
北面山坳贴着山壁之处建有一个甚是宽大的亭子,四檐飞起,亭内一张石桌,八个石凳,仅此而已。众人分别坐下,却并未觉得石凳凉意,低头一瞧,原来在凳面竟是罩了棉垫的。欧阳远眉头微蹙,说道:“老弟这话可就将我说糊涂了,宁古塔地处僻凉,均是被朝廷所流放于此,方小兄弟的家人……”他眼睛一亮,问道:“莫非是数年前全家皆被充军到此的那个天下第一富豪方天画?”
黄裳朝我望了一眼,我随即应道:“正是家父,数年前在下蒙难,为人所掳,日前方得出,闻听全家在此,便千里赶了下来。思亲心切,还望欧阳先生能引路相助,不胜感激。”
欧阳远眉头紧锁,过了好大一会儿才道:“小兄弟莫非便是当年被天下人誉为‘神童’的方方么?”
我微微点头,轻声道:“不敢,世人无知,哪有神童?不过是谬赞罢了!”
欧阳远哈哈一笑,道:“不瞒小兄弟,方家离此不远,待咱们用过了饭,自当为小兄弟引路。老夫与黄裳兄弟交往多年,彼此兴趣相投,素闻小兄弟文惊天下,老夫一生好梅好酒好诗,却不知能饮一首否?”
黄裳大笑:“老哥哥,莫非你还以为我这小兄弟是假的不成?兄弟与他一番切蹉,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方兄弟,你便做一首罢,也让他知道你盛名非虚,焉是世上欺世盗名之人可比!”
欧阳远道:“倒不是老夫不信,只是方家当年陡遭大变,继而来此。老夫奉了上命,不敢稍有差池。”
黄裳佯怒道:“如此说来,老哥哥是信不过我呐?无须忧虑,我正气门和你义宗之事,我早已对方小兄弟说了一些,他为人我自信得过,你就不用多想了!”
欧阳远道:“这倒是,黄兄弟我还信不过么?说来说去,不过是老夫想见识一下方小兄弟的文才而已!”
几人聊得甚是大声,只见在东北角花树旁的那个苗条身影转过身来,星眸俏鼻,神情楚楚可怜,不是曾珂更有何人?我心中一动,当即霍然站起,低头沉思片刻,冲着曾珂冷冷地道:“风雨送春归,飞雪迎春到。已是悬崖百丈冰,犹有花枝俏。俏也不争春,只把春来报。待到山花烂漫时,她在丛中笑!”
欧阳远神情耸动,与黄裳互望一眼,齐齐抚掌叫绝。却见曾珂疾冲而至,立于亭外,脸色苍白,颤声道:“是……是你?”
总算这小娘皮还有点儿良心,没把我给忘了。当下轻轻点头,道:“多日不见,你可真清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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