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耐罢了。”
“不错。”江一望容色一肃,微微抬首,“男儿生于乱世,正当仗剑而舞,马踏天下,挣于区区性命者,又何足挂齿。今晚之后,世上再无承天帝,再无大兴国,亦再无释奴营,自明日起,这乱世英雄谱,便有咱们的一份了。”
李烬之与王宿闻言俱是一凛,遥遥望向北面连绵群峰,暗暗抬手抚剑,只觉锋锐正盛,直欲破鞘而出。
即望山上,杀伐正烈。
一名精甲将领跌跌撞撞冲至“孙”字帅旗下,发髻散乱,一身狼狈,颈侧几道红痕,肩上甲胄连同衣衫裂了一大块,竟似叫人生生扯破,右掌鲜血淋漓,已是只余一根拇指。将领曲膝半跪,喘息不定,几番提气,方勉力开口,却是嘶哑得不似人声:“将军,撤……撤兵吧,他们……他们不是人,全……全不要命。”
“不要命?”孙乾狠狠盯着他,目光似冰似火,右手紧握剑柄,指节煞白,“他们不要命,你们的命却又留来何用?!两万人竟被区区三千人逼至这般境地,竟还有脸来向我乞命?!”
边上一名青衣文士见孙乾双目尽赤,似已失了理性,忙抢上前劝道:“将军,死迫穷寇,非用兵之道,需知惨胜如败啊。释奴如今也不过剩了不足千数,便逃了出去也兴不起什么风浪。而今承天帝已死,今夜之后,天下又将大乱,将军需徐图后计啊。”
“徐图后计?”孙乾嘴角微扯,冷冷一笑,“今夜之事若传了出去,天下皆知我孙乾弑主背盟,不忠不义,我还图的什么后计?这一步既已走出,便再无回头,今夜便是折尽这两万人,也不能有一个释奴活着下山!”语毕蓦地双眼一眯,右臂振处,长剑铿然出鞘,身前将领与文士犹未抬起头来,已被双双斩于剑下。孙乾随手甩去剑上血珠,声色俱厉:“传我令,再有临阵退缩、妄言撤兵者,立斩不赦!”
“将军有令,天下方乱,正待英雄!今夜凡奋勇杀敌的,杀一人者赏十两,杀五人者赏百两,有战死沙场者,全家食禄!若有临阵退缩的,退一步者斩本人,退五步者斩兄弟,退十步者,全家问斩!”传令兵策马疾奔,高声宣读孙乾将令。号令到处,本已惶惶欲溃的守军阵线登时一阵振奋,几名精甲将领举刀嘶声而呼:“杀敌建功,正在今日,我堂堂风族男儿,莫让释卢贱奴看扁了去!”守军一时士气大振,死死迫住谷口,将几欲破口而出的释奴重又往谷内压去。
仅剩的近千释奴俱挤在谷口处一条陡峻的狭窄坡道之上,厮杀了整夜,至此也早已是强弩之末,眼见得便可冲出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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