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又不光明,很是打压了一批人才勉强坐稳位置。可惜怨气只会越积越深,这些年若非王爷与方家在背后撑持,楚家只怕早已乱了几回。而你这嫡脉长子,虽然自己不同他争,底下却有多少人抬着你的名号向他寻衅。不说别的,单说楚颃便一直同你颇为亲厚。”
楚颀心下一惊,忙道:“他虽常来,但我向来能避则避,哪里谈得上亲厚。”
李烬之挥挥手,嗤然笑道:“你错便错在这里。楚颃的心思,楚家正脉的心思,还有他们彼此间的来往走动,你虽未必一清二楚,却总也不会一无所知。你对此类纠葛一概不闻不问,一心指望独善其身,可看在楚颉眼里,你身为嫡脉之长,既然不能立场鲜明地阻止,便等于是默认,你指望他如何对你安心?”
楚颀苦笑道:“我若真有本事把正脉管得服服帖帖不出声,只怕他更是睡不安枕了。”
“不错,便是这个理。”李烬之重重一叩桌案,朗声道,“天生万物,皆有其位。不在自己的位子上,无论低了高了,都永远不得安稳。这世上属于你的位子只有一个,你不去坐,天下便再无你立足之地。”他站起来,倾身凑到楚颀跟前,目光灼灼地逼视着他,沉声道,“你和我,本就是一样的。”
雨不温不火地下着。平江水势日渐上涨,望去茫茫一片,不辨水天。这条阔及百丈的大江自东而西横贯风地北方边境,与横跨江水两岸的凤陵山脉一起,成为风人抵御燎邦最坚实的天然屏障。燎地千里草原,游牧为生,既无造船之木料,更无造船之技艺,每每只能望江兴叹。风人为杜绝他们渡江侵袭的可能,历来便有片板不下平江的严令。因此空放着水利之便,浩浩长河之上却终日空空荡荡,不见片帆只影,与琅江凤江舟楫相竞的繁忙景象迥然相异。
列柱山下的廊峡口处,江面骤窄,水流峻急,素来荒凉冷僻,罕有人迹。今日水面上却不知几时拉起了一道横索,许多黑点攀着绳索载沉载浮,挣扎着泅过江去。
“咳咳,我就说我犯水劫。”秋往事勉力自一波大浪下伸出头来,愁眉苦脸地哀叹。
依着计划,由铁川卫头领贺狐修出面,带人假意挟持米狐兰向米狐尝诈降,秋往事也乔装混迹其中,一同前往。既是叛主投敌,自然不能光明正大地走北照关,只能自冷僻处偷渡平江。近来连日下雨,浪高水急,虽然拉了绳索,身体仍是被水流扯得忽前忽后、忽高忽低,全然由不得自己做主。秋往事虽有御水之术,却不欲在米狐兰面前露底,只得随着众人,死死拉着绳索,一寸寸奋力挪着。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