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是信手拈来。可最近越来越知道,刀剑相拼、血肉搏杀,所争不过一息之存,虽亦不易,却远不是最难。最难的是在朝不保夕之下,仍可不忘初衷,矢志如一。惶惶乱世,众生皆苦,能活下来的,即便是普通百姓,又有哪一个不是千锤百炼的英雄,我本与他们也并无多少不同,就算武艺再高,也终不过随波逐流,沉浮于世而已,又凭什么立于众人之上?若不是知道有你在前头撑着,我恐怕早已放手了。你十几年来隐姓埋名,惨淡经营,其艰难渺茫,想必更胜战场搏杀,我不能想象,要有多少勇气、多少定力,才能不绝望,不放弃。”
李烬之也似出了神,半晌不语,许久才低低一叹,微微笑道:“往事,你可知我与你的区别何在?你生于边陲,长于山野,自幼少见繁华,因此纵有肃清天下之志,终究说到底,所求除去一己安宁,便是一偿心中对你姐姐的亏欠。如今你姐姐心愿已了,你萌生退意,也是情理之中。可我见过盛世太平,见过物阜民丰,我知道若无战乱,这天下可以美妙到如何地步。我自幼所习,皆是如何强国,如何安民,只要让我坐回皇位,我便能还天下繁华鼎盛。我虽也只过过十一年太平日子,可童年所见,历历在目,我想重见那光景,往事,你不想么?”
秋往事眼中闪着光,映着他目中湛湛神光,也似有无限憧憬,点头道:“我想。”
李烬之低头望着她,目色极深,似浓得化不开,俯下身与她额头相贴,说道:“往事,当日我说过会带你上千秋壁,这话错了。该是我请你,陪我上千秋壁。”
秋往事深深望进他眼中,低声道:“好。”
李烬之只觉她气息掠过鼻尖,蹭得心头发痒,见她双唇近在眼前,当即低头吻了下去。
秋往事闭着眼与他厮磨片刻,忽觉他正解她腰间衣带,不由一惊,忙按住他道:“五哥,不行,这儿是军营,不是家里……”
李烬之哪里理会,索性翻了个身半压着她躺下,一面在她面上颈上吻着,一面含含糊糊道:“咱们哪回是在家里。”
秋往事仰面躺着,只见薄薄的帐壁随风鼓荡,帐顶更留着个透光透气的开口,不免大觉羞窘,又不敢挣扎,只能勉强推着他,急道:“五哥,外头有五千人!你、你还要装死呢!”
李烬之眼也不睁,随口道:“都在十丈外,听不见。”
秋往事虽也心知肚明,可此时只觉四下寂然无声,似乎五千双耳朵都盯着帐内动静,哪里安得了心,百般不如意下,蓦地大叫一声:“侍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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