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烬之虽已多少猜到,仍是暗觉吃惊,讶到:“莫非卫大人早已料有此日?”
“我早晚有此一日,有何难料?”卫昭轻蔑一笑,双眉斜挑,狂态尽显,“我卫昭素日所行,岂有善了?迟早必有清算之日。到那时,我纵不能保全富贵,亦自不能坐以待闭。这隔世堂是枢教圣地,明光院中除了死去的白碧落,也只有简居通裘之德可以出入。这两人中,简居通资质有限,裘之德心术不正,皆不在枢术上费心思,隔世堂更是几年才进一回。里头又洞穴连环,地形复杂,若生变故,正是最好的藏身之所。我当日掘暗道,为的是溜进来躲藏,倒未想到今日却用来逃下山去。”
李烬之不由笑叹道:“人说狡兔三窟,果不其然,领教了。当日既以此处为出口,自然还有入口,想必也在巧妙之处。”
卫昭噙笑觑着他,说道:“李将军不妨一猜。”
李烬之见他出题,自也跃跃欲试,飞快盘算起来,不多久却又微微皱眉,沉吟道:“皇宫或是卫府皆离此太远,大人再如何权势遮天怕也不能如此大动土木而不为人知。石道自此通至山南,那里正是岫玉湖畔繁华之地,人多眼杂,必得藏在深宅大院中方能掩人耳目。这样的深宅大院岫玉湖南倒正好有一个,且紧邻山脚,又规模阔大,楼宇杂错,再是合适不过。只是……”
“只是这处所在,”卫昭赞许地一笑,接口道,“却是容府地头。”
李烬之吃了一惊,讶道:“大人当真将入口开在了长乐楼?”
卫昭点点头,笑道:“如此布置,旁人怕是料想不到吧?”
李烬之惊异地望着他,说道:“固是料想不到,只是大哥颇看重长乐楼,十分着力经营,可谓滴水不漏,江染费尽心思也没能在里面安插一个人,卫大人竟有本事在底下挖了条地道?”忽地想起一人,脱口道,“莫不是三哥……”旋即又摇头道,“不对,此等关乎性命的紧要之事,卫大人断不会经三哥之手。”
“楚三岂是可托之人。”卫昭轻笑一声,叹道,“长乐楼确实滴水不漏。我很早便开始留意这座楼,当初我曾下令封禁声色之所,城内大小楼馆尽皆闭门,唯有这长乐楼越开越旺;后来决意挖地道,又曾想将这楼暗中买下,却也频频遇阻,终究未成。那时我便知背后必有人给它撑腰,也曾查过楼主侯望贤,却未查出什么。只是当今世上,能与我作对的数来数去不过那么几个。我原本猜是江染,后来听楚颃告知,才知是容王。说来我比江染也只略强一点,长乐楼里,我只有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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