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一遍,可一路皆走得十分小心,实在不知错在哪里。思来想去,忽地心中一动,记起藏木盒的仓室是双面开门,她在室中四面寻找,黑暗之中毫无方向可辨,只怕出来时便走错了门,此后再如何小心,也已是步步皆错。想清了原由,却更发起愣来,虽前头大半程路皆能原样退回,可偏偏最后一段满以为直通到底,未数路口,想要回头也已不知第一个弯该在何处拐。
秋往事不由暗悔仗着背熟路径,便未在沿途留些记号,此时压根不知身在何处,出口更是无从寻起。可事已至此,悔也无用,想着地室虽大,总有边沿,只要循边而行,总会找到出口。当下便随意选了一边,认定方向往前走去,这回一路用刀在墙上刻下记号,遇有死路便绕过之后仍往同一个方向走。只是想得容易,真走起来却全然不同,地室中道路并非横平竖直,歪的歪斜的斜,往往转过一个弯便不知对着什么方向。兜兜转转走了近半个时辰,仍未寻到边沿,手上又摸到墙上刻痕,知是稀里糊涂又转回了走过的老路,不免有些懊恼,一屁股坐了下来,只觉头晕脑胀,心中也渐渐焦躁,地室中湿腐的气息闷闷地塞在胸口,似是越积越浓,连耳中都似嗡嗡作响起来。闭目歇了片刻,心想自己身经百战,今日一时鲁莽却被一座地室困住,若真闹到要李烬之下来寻人,只怕要被他取笑一世。如此想着,自己也不觉发笑,渐渐平下心来,脑中也随之清醒,胸口似也不再那么憋闷,只是耳边恼人的“嗡嗡”声响仍在,晃了晃头,甩之不去,便也懒得理会。站起身正待换个方向再走,却忽觉耳边低沉的声响隐隐然一顿一续,似有节奏,并非寻常耳鸣之声。她顿住脚步,侧耳听了听,全神贯注之下,越发确定并非幻觉,而是真有其声。这声音自不是来自地室内,只能来自地面之上,不知上头在做些什么,声响之大竟会直透地底。忽地心中一动,这声音虽极微弱,可但凡有所参照,便不难辨别方向。当下快步向前行去,无论如何转折,声音变强,便知方向未错,声音变弱,便知反向。如此弯弯折折走了一阵,声音愈发清晰起来,已渐渐可辨来源,更加快脚步循声而去。几经转折之后,忽觉已沿着一条直路走了许久,而声音就在正前,越来越近,清楚分明。她心下大喜,不禁跑了起来,伸着手在前,不久便“砰”一声抵到了前方墙面,忙上下一摸,只觉触手平滑,正是一块石板,知已到了出口,不由兴奋地大叫一声,摸到石环拉开了门,跃入排水室中,攀上对面墙壁打开通往甬道的门,顶着“哗哗”而入的流水,一头钻进甬道飞快游去,出了河底直上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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