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急忙点点头,生怕她质疑了我的爱国精神——这是一个如果被怀疑不爱国,不至少心存一丝仇视那些欺负过中国、还至今远比中国强的国家,即便明知被误解,也必须做出激烈反应的年代(当然,如今“进步了”,还会加上怒砸美国、日本、法国、韩国商品甚至店铺等行径,来更“充分”、“直观”地向全世界表达我们中国人的爱国“情操”,否则,稍有不慎表示他国更好,轻则被斥为“精日”、“精韩”等等,重则甚至要锒铛入狱,哪怕触犯的所谓相应的法律条文,或许还根本没有诞生),虽然我很清楚以王梦雨的性情,绝无那种促狭偏激心态,也还是习惯性地同时说:“就是举个例子,欧美也一样啊,海明威不就特强悍吗。欧洲也是啊,拜伦一个人去希腊参战,很多英国人还特支持他来着,凯撒更不用说了,这打仗那么牛的人,你听说过吧?他就是不管战争怎么激烈,也要坚持写作,不过听说可能文字修饰水平不是特高那种,所以他的拉丁文作品,是标准的入门读物,他最有名的话,也特别直白——”
“这我听说过,是‘我来了,我看见了,我赢了’,对吧。”
王梦雨满面笑意地接过话,随即说:“我觉得吧,倒是咱们国这几十年把粗俗野蛮当有气概,还自以为特男子汉呢,我最讨厌了,反正我就是喜欢有文化、会写东西的。所以跟我就不用顾虑什么,你还是写出来呗,就跟这儿,反正还早,本来也是想让你等雪停了再骑车,怪危险的,你要不戴眼镜还好,我看再有会儿就能停。”王梦雨说着,已经不仅停下脚步,还放下包,指着来路道:“我去把那个树枝儿再拿过来啊。”
那时,做任何事情只会想着自己是否应该和必要的我,不会察觉到王梦雨有多么不愿意回她那个不知会拥挤到何时、颉颃万端的家,只以为她能不在乎疲惫,一定是愿意和我相处,这样的时光,除了温馨惬意,其他就全无必要考虑了。听到她的建议,还要说自己过去取,看她毫不犹豫地向回走了,只好再次放下她沉甸甸的挎包,一边回想自己写的词,有哪个还记得全,而且估计王梦雨能喜欢。
“这回,直接在雪地上写就行了吧,那么沉的大铁锹我懒得拿了。另外,我服务这么殷勤,可别辜负了我的热情啊。”不多长时间,王梦雨满面绯红,在又小了几分气势的雪中略带喘息地走过来大声说。
我赶紧迎上接过树枝,指向两人停住的地方说:“哪能,就是我刚才在那儿用手写了几个字了,你看看,要是开头就觉着没意思,我也就别继续露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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