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深,汗水也渐渐蒸透了胸膛。
身畔,滚烫的水依旧潺潺流动着,他终于握住了拐杖。
如同握住了命运的咽喉般,他将它紧紧地攥在掌心。用力地支撑着自己,他方要站起身,握在浴缸上的手却蓦然间一滑……
……
夜深如墨,窗外,细雨叮咚。
也不知过了过久,谭惜始终没有听到门外的动静。
终于有了一丝忧心,谭惜恍恍惚惚地站起来,推开门,客厅里没有人,阳台上也没有人。
深吸一口气,她心怀忐忑地走进卧室,进去了才发现浴室的灯亮着,门却半掩。
他是个习惯独处的人,每次沐浴都会把门关得紧紧的。
这不像是他的作风?
谭惜咬了咬唇,走过去把门打开。
弥漫着白色雾气的浴室。
地面因溅了水而变得湿滑,有一些瓶瓶罐罐东倒西歪地躺在那里。
黑色大理石的浴缸里已注了过半的水,只褪去上衣的周彦召,就那样歪斜地半躺在里面。
微微阖着双眼,他的手紧紧地攥住两侧的扶手,似乎试图坐起来。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因为他的双腿根本没有任何支撑的力气,每次他就要成功时,就又会颓然地滑倒在里面。
如此反复几次后,他的额头已沁出细细密密的汗,脸色雪白,双臂却红彤彤的,如同被火烤着一般。
从未见过这样狼狈的他。
她记得他今天还云淡风轻的跟人:他是一个私生子,一个身有残疾的跛子……
可这云淡风轻的后面,又夹杂着多少生命中不可承受之重。
谭惜的心头,忽然莫名地一涩。
原来,这样强大的人,也有他拼尽全力都无法做成的事情。
人这一辈子,最可怕的不是披荆斩棘,而是根本就无能而力。
那种绝望的滋味,谭惜从到大已历了太多太多。
握紧手指,她内心挣扎了一下,最后仍是柔软了下来,走过去。刚踏出两步,脚却踩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她低头拾起来,正是他的拐杖。
与此同时。
大约是听到了她的声响,周彦召霍然抬起眼眸。
似乎是没料到来的人是她,短暂的怔然后,他盯着她,眼神冰冷,面容也彻底冷了下来:“谁让你进来的?”
“你摔倒了?”
停顿在那里,谭惜缓下声音,试探着问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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