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谭惜已经睡了,可他不知道,她一直就在背后看着他。
病床上,谭惜静静地依靠在枕头上,望着他时,心中一片涩然。
她知道,他下不了这个决心。
因为他不忍心。
既不忍心失去这个孩子,更不忍心让她受到一点点的伤害。
身体上的伤害还是其次,他怕若是由他下了这个决定,她会因此而怨恨起他。
他一直都是那样小心翼翼地爱着她,守护着她的。
他的爱是那么得笨拙幼稚。
却又是那么得真诚而孤单。
谭惜闭上眼,深深地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着。
再睁开眼时,周彦召不知何时已经坐回了她的床边,见她醒了,他温声地问她:“渴了吗?”
谭惜摇头:“我忽然想起小时候的事情了。”
她拉起他的手,月光落在她清丽的脸上,是虚弱的苍白:“我还是一个孩子的时候,一直都想拥有一架秋千。那时候我们刚搬进三元巷,我央求爸爸,去给我做一个秋千。爸爸很忙,每次都只是说等等就会有了。后来我才知道,那个院子里能够做秋千的大树就只有一棵,如果我们家占用了它,院子里的其他拽都不会同意的。所以,为了不得罪邻里,爸爸是永远也不会给我做秋千的。而我的等待,也就永远只能是等待。”
无声地覆住了她的手,周彦召深深地望着她,漆黑的瞳色愈发复杂。
谭惜却只是垂下长睫,勉力一笑:“知道真相时候,我连饭都没有吃哭了一个晚上,凌晨的时候,斐扬却把我叫起来,我们连夜做了一个秋千。结果第二天,邻居家的孩子们都爱上了这个秋千,大家争相抢着坐,整个院子里都热热闹闹的。最神奇的是,看着自己的孩子们这么开心,居然也没有人再反对这件事了。”
她说着,忽然抬头:“阿召,你知道吗?”
“我这一辈子都在等待。等待上天能给我一些幸福,等待命运能赐我一些转机。一次又一次,就这样永无休止的等待着,似乎等着等着,就真能等来命运的垂青。可是我等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伤心,和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用力地咬紧了下唇,谭惜屏息,强忍着胸腔里不断翻涌的痛意,咬牙说:“我受够了等待,也不想再这样徒劳无功的等下去。所以我对自己说,从今以后,属于我的,就算是拼却一切我也要把它拿回来。不属于我的,就算是痛彻心扉,也要把它早早地远远抛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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