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着无边无际的绝望!
隐隐约约,丁丑先生的祷祝声又自缥缈不定地传来,忽听一声高呼:“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阮心眼前一黑,仿佛一条被剥掉皮肉的蛇,极度痛苦地在黄土地上蜷缩着、痉挛着、颤抖着……他竟然又一次看到地上黑压压跪拜的人群,看到白色须发的丁丑先生,看到远远奔跑而来哭喊着的强暴哥,看到强暴哥脸上的惊诧和绝望。还有天边那一轮冰冷剔透的圆月,照着地上一具扭曲僵硬却又熟悉的尸体。
阮心看到了自己的尸体!
但他明明又觉得自己已经飘到了空中,渐渐地,似乎越飘越远,鬼庙附近的一切,所有的一切,都开始变小,变得模糊不清。
他想起曾经那个叫做凌昧的女孩儿给他读过的一段话:微风吹过,纸屑被吹得到处都是,然而风再大却吹不走一只蝴蝶,因为生命天然就有抗拒命运的力量!
但他现在却抗拒不了任何力量了,虚弱,无比虚弱,仿佛一缕烟,随时都会散去。阮心明白,生命已离他而去,他现在只是一只“纸蝴蝶”。
任由命运摆布。
但是,一只“纸蝴蝶”怎么还会有思想呢?难道人真的有灵魂存在?
死亡并不代表一切,死亡只是生命的一部分,如同影子是身体的一部分,灵魂不生不灭……那些疯狂者、宗教徒所说的话难道才是真的?
突然,一道苍老的声音响彻天地,仿佛来自遥远的天际。这道突如其来的声音高亢得令阮心感到极为不舒服。倘若他还有肉体在,那么,这就是地地道道“振聋发聩”的声音:
入吾鬼门,俯顺吾意,
任鬼驱使,欢喜无虑。
倘有异心,烈焰焚躯,
千年万载,无间炼狱!
阮心已经没有头颅了,否则他一定已被惊吓得头如斗大。一时间,四面八方都是这样的魔咒,那声音有的来自远方,有的又似乎来自心里,有的低沉,有的高亢,有的急促,有的迟缓,似神似魔,如泣如说,悠悠荡荡,绵绵不绝。
阮心感到无比恐惧,仿佛下一秒自己就要彻底消散了。这是人抑或是神仙鬼怪在和自己说话吗?还是这一切根本就是幻觉,错觉,是烟,是梦!他努力挣扎,想摇头从噩梦中惊醒,他已没有头颅可摇。他想不顾一切地逃走,他已没有腿脚可供使唤。
天上地下空无一物,渺渺茫茫。他就这样悠悠荡荡,不知西东。
阮心想问,到底是谁?是人是鬼?自己怎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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