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心四处跑,绕着父亲的庄稼跑,绕着石峁山跑,没有父亲的踪迹。挨家挨户去喊叫,没有人,整个村庄沉寂如死。没有人的天是空旷的,没有人的地是荒凉的,曾经最为熟悉的一切,却生出一种天荒地老的感觉。
大地苍茫,仅有的亲人,也没了,这个世界又有什么可恋。
阮心回到暴强家。
丁丑先生三人依旧坐在原地,一动未动,仿佛阮心不曾离开过。
“告诉我,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算我曾拥有的一切、经历的一切都是假的、虚无的,世上只有七煞才是真的,只有鬼尊才是真的,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会是你知道?”阮心盯着丁丑先生逼问道。
“梦。”丁丑先生脑中闪过许多镜头,爷爷的满头白发,父亲的苍老声音,幽暗的术士房,古旧的法器,挥之不去的腐烂气息……他今年九十七岁了,亲历了人祭阮泥巴的父亲、阮泥巴以及阮泥巴儿子三件惨事,可真像梦一样。而现在,他还要第二次人祭阮泥巴的儿子,似乎还得全祭。但“全祭”这个事他就不会跟任何人说了,说清楚了反而不妙。
丁丑继续说道:“丁家的人都会梦到相同的梦,所有已然得到的各种指示都源自梦。至于为什么我能梦到,我不知道,丁家人都不知道,而且都被指示永远不得离去、不得逃避,像一头扎进了酸刺林”
“为什么村子里的人都不见了?他们去了哪里?”阮心语声急促,追问道。
“鬼庙。他们都去鬼庙了。他们去鬼庙当然是因为他们恐慌,想求得庇护。”丁丑先生一字一句答道。
“我爸他们失踪是……是到哪里去了?你知道么?”阮心犹豫了一下,还是问了出来,这毕竟才是他最关心的事情。
“被七煞吞噬了,神形俱灭。传闻七煞隐形于地底,纵横无极。”丁丑平平静静答道。
“被七煞吞噬了?七煞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那鬼尊呢?鬼尊和七煞有什么联系?谁好谁坏!”阮心一迭声问道,言辞十分不善,仿佛在审问一个罪大恶极的犯人。
“七煞是什么?我不知道,只是听了很多种传闻,听的越多,便越不知道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有人看见它时是一个浑身发光老鼠一般到处乱窜的东西,有人则看见是一块透明的石头上长满了几十双眨个不停的眼睛,有人用锄头刨到它时溅起了很高的血幕,脚下的泥土里也渗出了泉水般的血浆,有人说在火焰中看到它狰狞的面孔,有人在雷电中看到它盘旋的身影……有人说它很大,像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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