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往桌上一摔,扼腕而叹。
驼伯见吕品突然提起几百年前的史事,居然还这样激动,不禁奇了。眼见吕品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转念一想,不觉恍然大悟,拈须笑道:“原来如此!老驼子一时胡涂,倒忘了吕兄原是文信侯吕不韦吕丞相之后。正是,先人千秋功业竟毁于一旦,抚卷思之,自然要扼腕太息的了。当真可惜,可恨,可哀,可痛呵。”
吕品恨道:“可恨胡亥这小子昏庸无道!一味横征暴敛,不知恤民。赵高老贼指鹿为马,作奸擅权。唉,怪道说‘亡秦者必胡也’,胡就是胡亥,此言非虚也。”
不料驼阿伯听了,连连摆手,笑道:“非也,非也。老驼子也曾听人评说,却道秦皇暴政亦非得已,其灭亡之速也是情势所致,不关人事的。”
吕品一闻此言,大感意外,眼瞪驼阿伯,冷笑道:“不关人事?照此说来,那昏君暴政竟是有理的了。”拿起扇子,一边乱摇,一边大摇其头。
众茶客已被二人议论吸引,又都凝神倾听。
驼伯见吕品对己所见大不以为然,哈哈一笑,也不忙于辩论,先去给几个茶客添了茶水,才走过来,慢吞吞的道:
“话也不能那么说。吕兄试想一想,天下分裂久矣,那秦皇以武力混一天下,虽然收了九州之金铸成九鼎,可那时候人心还未归附,百姓心思都想着那亡国之恨,身为天下之主,一世之尊,若不大用其事,征役万民,威巡四方,又怎能慑服天下?只是,话又说回来,从古到今,也没见过单凭武力就能降服天下的。这正是秦皇无可奈何之势也。因此等那秦皇一死,民心思变,天下一旦危急,秦则必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矣。至于鹿死谁手,也就另当别论了,总之这只秦鹿是必死无疑的。”
众茶客听了,面面相觑,不觉点头称是。苏州自古繁华斯文之乡,座上也有不少读书人,因此谈论兴亡之事,多有附和者。
吕品起初侧目而听,大不以为然,到后来也觉驼伯之论虽奇,而情理皆合,细细一想,不由得不信服,拱手叹道:
“果然便是这个道理!驼老爷子所见不凡,嘿嘿,吕某便再多生得几张嘴,也难反驳了。佩服,佩服!只是,我身为文信侯之后,现如今仅以布衣苟且偷生,说起来不免愧对先人。唉,读史观今,不觉忧世伤身,也是有感而发,奈何!”
驼伯又道:“老驼子贱姓一个刘字,若论起来也算汉高祖刘邦之后,现如今却是当街煮茶,招呼四方之客,赖此苟延半生,依你之见,不是也很落魄么?吕兄则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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