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忍着什么。扫叶赶紧打开药匣,取出冷掌柜所赠的丸药,倒了一粒在手心里,又倒了半盏温茶,服侍李洛由服下。
乔掌柜急得团团转,搓着手在店堂里来回踱步,靴底踩在地砖上,发出急促的笃笃声。他喊来店里伙计,让赶紧去延请医生。
“莫费事。”
李洛由的声音从椅背上传来,不高,却稳稳的。他已经睁开了眼睛,脸色还不太好看,但比方才好了许多。他望着摆在方桌上的那十张平虏信票,煤油灯跳动的火光照出票面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周年行息五厘”“十年本息付讫”“信票局关防”——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像一把把小刀子在割他的肉。
“都收起来罢。”
他挥挥手,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疲惫。掌柜的连忙上前,将散落的信票一张张收拢,迭整齐了,用一张棉纸包好,放进匣子里。
一万两白花花的银子,这差不多就是整个天津分号全部的流动资金。被这十张纸换了去!
也难怪店铺里一片死气沉沉,没了银子周转,拿什么做生意?
乔掌柜小心翼翼地凑过来:“老爷,晚膳备些什么?我这就叫人安排,若不然,马上打发人去酒楼叫几个菜……”
“不必了。”李洛由打断了他,也不搭理仆人们对于晚餐安排的询问,只管吩咐道,“取账本来,我要查验。”
乔掌柜愣了一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李洛由的脸色,又把话咽了回去,转身去柜台后面搬账本。
账本摞在桌上,厚厚的四大本,牛皮纸的封面上贴着红签,李洛由翻开第一本,就着煤油灯的光,一页一页地看了起来。
近几年来,辽海行的生意就像朝廷的局势一样每况愈下。
李洛由看着账本上那些数字,眉头越皱越紧。进项一年不如一年,出项却一年比一年多。辽东的人参、鹿茸、毛皮、东珠,运到关内来,价钱涨不上去,出货也慢。关内的丝绸、瓷器、茶叶、药材,运到辽东去,沿途伸手的人越来越多,胃口越来越大,到手的利润大不如前。
好几年前李洛由便探听到澳洲人已同建虏直接做起了生意。那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着实紧张了一阵子,以为髡贼会轻而易举地挤垮辽海行的生意。他在临高亲眼见过澳洲人的商船,那些船大、快、装得多,海上没有什么风浪能难得住它们。若是澳洲人把辽东的货运到南方去卖,再把南方的货运到辽东来,那还有他李洛由什么饭吃?
很快,他发现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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