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过谦了。学生常读《史记》、《汉书》,亦观《尚书》、《左传》,於古之贤相能臣,略知一二。”
“然纵观千古,能將人心、权术、制度、时势揣摩至如此境地,环环相扣,算无遗策者,学生愚见,实罕有能出先生之右者。”
他缓缓直起身,目光灼灼,继续说道。
“昔年伊尹放太甲於桐宫,虽云匡扶社稷,然其行近乎独断,倚仗者,无非商汤遗泽与自身威望,其所设之制,后人未能尽察。”
“周公制礼作乐,奠定周室八百年基业,其《周官》虽详,亦重在分封宗法,於经济之调控,钱粮之流转,信用之建立,未见有如此信行般精妙之制衡设计。”
“且周公亦需藉东征平定管蔡之乱,方能使礼乐施行,其间不乏杀伐果断。”
“而先生此策,不待祸乱萌发,便已预设藩篱,將隱患消弭於无形之中,此乃不战而屈人之兵”之上善境界。”
他踱步至窗前,望著窗外景色,仿佛在歷史的长河中寻觅对比的坐標。
“管仲相齐,设轻重九府,通鱼盐之利,贵轻重,慎权衡,使齐桓公称霸诸侯。”
“孔子亦赞其“微管仲,吾其被髮左衽矣”。”
“然管仲之策,多在於富国强国,聚財敛物,其於权力制衡,防止巨室蠹国,似乎著力不多。”
“观其身后,齐国內乱频仍,田氏终至代齐,可知其制度,未能有效遏制內部权贵之贪婪侵蚀。”
“而先生所谋,首重分权制衡,监督审计,犹如为信行这匹骏马套上了韁绳与眼罩,使其虽能驰骋,却不敢、亦不能偏离正道,墮入深渊。”
“此预见性与防范之周密,管仲不及也。”
“先生之谋,非止於一时一计之得失,乃在於为朝廷创立一套可传之久远、能自我约束、防患於未然之良制。”
“纵伊尹、周公、管仲、范鑫、商君等古之圣贤名臣復生,观此信行权责架构,恐亦需抚掌讚嘆,自愧於制度设计之精微与前瞻。”
“学生得遇先生,实乃天赐之幸,承乾谨受教!”
这一次,李承乾的讚誉不再流於空泛。
李逸尘依旧安然坐著,对太子这一番引经据典、极高规格的讚誉,他只是微微頷首,脸上既无得色,亦无谦卑。
“殿下博闻强记,能於史册中鉤沉索隱,比较得失,甚好。”
“知古方可鑑今。然,前人智慧,犹如基石,臣不过站在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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