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殿传来压抑的呜咽声,曾经锦衣玉食的皇室成员们挤在落满灰尘的偏殿里,皇后的凤冠早就当了换粮,此刻正用断了齿的木梳给小公主梳头,那孩子的棉袄打着三个补丁,却依旧睁着好奇的眼睛,伸手去够窗台上那盆冻蔫的多肉。“别碰!”皇后猛地拍开女儿的手,声音发颤,“那是……那是你父皇当年亲手种的,现在就剩这一盆了。”话音刚落,外面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有人高喊“魔月帝国的铁骑快到城郊了”,内殿的呜咽声瞬间变调,像被捏住脖子的鸟,只剩下抽气的声音。
老臣们缓缓站起身,看着窗外掠过的流云,忽然想起年轻时跟着先帝征战的日子,那时的苍古帝国,军旗走到哪,哪里的百姓就会端出热粥,孩子们追着军队跑,喊着“苍古万胜”。而现在,巷子里的孩童看见穿旧朝服的人,只会怯生生地躲到大人身后。火盆里的炭彻底熄了,寒意顺着地砖爬上膝盖,就像那些再也暖不回来的民心,早在一次次失望里,凉透了。
残阳如血,把天古城的断墙染得发紫。云逸站在城门的缺口处,玄色劲装早已被血浸透,贴在背上像层硬壳。他手中的长刀拄在地上,刀刃划过石板的声响在死寂中格外刺耳,每一声都像在剐着幸存者的心。“还有能站起来的吗?”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目光扫过满地的断戟残甲——青木山庄的青竹剑折成了数截,藏丰山庄的铁盾上嵌着十几支箭,而那些平日里养尊处优的皇室侍卫,此刻正缩在墙角发抖,锦缎官服被血污泡得发涨。
武林盟的人马是从西侧山脊冲下来的,为首的长老拄着断裂的禅杖,袈裟下摆扫过血泊时,染红的布丝飘起来,像无数细碎的红蝶。他们身后,弟子们抬着简易担架,上面躺着气息奄奄的伤员,有人咳着血,血沫喷在担架的草绳上,洇出一朵朵暗花。“守住内城!”长老的吼声震得城砖簌簌掉灰,“云小子,带百姓从密道走,这里我们顶着!”
天古城门口的血已经漫过脚踝,顺着石板的纹路汇成细流,绕过云逸的靴底,往城外淌去。那里,新堆的墓碑正在连夜竖起——有的碑上连名字都来不及刻,只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刀痕,或是一朵潦草的花,那是弟兄们生前最爱的记号。一个穿红裙的小姑娘跪在碑前,怀里抱着半块染血的玉佩,那是她哥哥的遗物,昨天还笑着说打完仗带她去看灯会。
皇宫的方向却静得诡异。琉璃瓦在夕阳下闪着冷光,太监们正匆匆往地窖里搬金银,皇后的凤辇停在宫门口,车轮碾过飘落的宫花,把花瓣轧成了泥。有个老太监偷偷扒着宫墙往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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