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放心。”王瑗用力点头,用袖子擦去眼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胡汉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被残阳染得愈发猩红的战场,胜利的喜悦早已被沉重的代价冲淡。他知道,击退石勒只是一个开始。龙骧军镇虽然幸存,但也暴露在更广阔、更复杂的棋局之中。未来的路,依旧布满荆棘。
“李铮,”他轻声唤道。
“属下在。”李铮连忙上前。
“统计……阵亡和重伤者的名单,尽快报给我。”胡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们要记住每一个人的名字。”
残阳如血,映照着鹰嘴涧的断壁残垣和默默收敛同袍遗体的龙骧士兵们。胜利的号角已经吹响,但重建与崛起的漫长道路,才刚刚开始。
第一百二十四章抚疮与远谋
夜色笼罩下的龙骧军镇,失去了往日入夜后应有的宁静,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压抑与忙碌。
镇内所有能遮风挡雨的建筑物——军营、仓库、甚至刚刚搭建起的简陋窝棚,都挤满了伤员。痛苦的呻吟、医兵和帮忙妇孺急促的脚步声、以及熬煮草药散发出的浓郁苦涩气味,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胜利背后惨烈的悲歌。火把的光芒跳跃着,映照着一张张或苍白、或焦灼、或麻木的脸。
镇守使府邸(更准确地说,是那座稍大些、功能也更齐全的院落)内,灯火通明。胡汉已换下那身破损不堪的明光铠,只着一身干净的深色布衣,但眉宇间的疲惫与沉重却无法洗去。他坐在主位,下首左边是脸色苍白、左臂被夹板固定吊在胸前的张凉,右边则是同样面带倦容但眼神依旧清亮的李铮。王瑗坐在稍侧后的位置,负责记录,而靖安司王栓则悄无声息地立在阴影处,如同一个幽灵。
“说吧,”胡汉的声音有些沙哑,打破了屋内凝重的寂静,“具体的数字。”
李铮深吸一口气,翻开手中那份墨迹未干的简陋册簿,声音低沉而清晰:“禀镇守使,初步清点,鹰嘴涧及龙首关两处战场,我军阵亡……一千三百七十六人,重伤失去战力者,四百二十一人。轻伤……几乎人人带伤,不计其数。”
每一个数字报出,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头。龙骧军镇战前总兵力,加上所有能拿起武器的男丁,也不过四千余人。这一战,直接战损就超过了三分之一,而且是其中最精锐、最勇敢的那一部分。
张凉仅存的右手猛地攥紧了椅子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闭上眼,喉结剧烈地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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