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督大人许诺的“实额口粮”与“厚赏”,半是期盼,半是怀疑。
管理此处的,是朱炎从幕僚中指派的一位姓吴的书记官,为人细致,不通技艺,却胜在认真。他严格按照朱炎的要求,在开工第一日,便将定下的规矩、每日基本口粮标准、以及按修复军械数量与评等给予的赏格,清清楚楚地告知了众匠人。
铁匠头儿姓胡,是个五十多岁的黑瘦老汉,一手淬火打磨的技艺在信阳匠户中颇有名气。他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个徒弟,负责东厢房的铁匠炉。起初几日,他们只是按部就班地修复那些从各营送来的破损枪头、卷刃的腰刀。活计熟悉,速度自然也快。
吴书记官每日查验,按修复好的军械数量,当日便发放了额外的赏钱,虽是铜板,却枚枚实在。胡老汉捏着那比往日一个月工食银还多的赏钱,粗糙的手掌有些颤抖。他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觉得这手艺除了糊口,还能让家人多吃几顿饱饭,甚至攒下几个钱。
这日,吴书记官拿来一张简图,上面画着一个结构有些奇特的犁铧,旁边还有些注解。“这是总督大人亲自勾画的,言此物或可省力,破土更深。胡师傅,你看看,可能打造出来?”
胡老汉接过图纸,眯着眼看了半晌。这犁铧的弧度、角度都与寻常所见不同,他从未打过。“大人,这……小老儿尽力试试。”他没有把话说满。
接下来的几天,胡老汉的心思几乎全扑在了这新式犁铧上。他反复揣摩图纸,与儿子徒弟商讨,在泥地上比划,甚至拆了一把旧犁对照。炉火日夜不息,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也带着与往日不同的节奏。失败了两次,铸出的犁铧不是容易卡土就是强度不够。吴书记官并未催促,反而按朱炎的吩咐,记录了失败的过程,损耗的铁料也未曾苛责。
第三次开炉,胡老汉调整了铁料的配比和锻打的次数,汗水顺着黝黑的脊背流淌。当那泛着幽蓝光泽的新犁铧最终从冷水中取出,形状与图纸一般无二时,他长长舒了口气。
吴书记官找来一头耕牛,在院外荒地上试犁。那新犁铧入土果然顺畅,阻力小了许多,犁出的沟壑也更深。围观的不止是匠人,还有被特意请来的几位老农。老农们抚摸着那犁铧,啧啧称奇。
“胡师傅,好手艺!”吴书记官脸上露出笑容,当即按最高等的赏格,发放了奖赏,并宣布,此犁铧若经更多试用确认有效,将上报总督大人,另行重赏。
胡老汉捧着沉甸甸的赏钱,看着周围匠户们羡慕的眼神,胸膛不自觉地挺起了几分。他感觉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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