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那句冰冷如铁、不带一丝人类情感温度、仿佛从万年冰层下挤出的最终判决,如同丧钟的余音,在伸手不见五指、死寂得如同墓穴的岩洞中回荡、渗透,最终彻底凝固了空气中最后一丝微弱的、象征着生机与侥幸的波动。“最迟……明天天亮前。” 这七个字,像七把淬了剧毒、带着倒刺的冰锥,以缓慢而残忍的节奏,一根接一根地、精准无比地钉入林伟的心脏深处,让他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被抽干、冻结,四肢百骸传来一种濒死的麻木与彻骨的寒意。明天天亮前!这意味着,他们赖以苟延残喘的庇护所,其安全的倒计时,已经进入了以小时为单位的、残酷的读秒阶段。最多只剩下不到十二个小时的、如同偷来的时光。十二个小时后,这个暂时的避风港将不再是庇护所,而是精心布置的屠宰场,是插翅难飞的绝地。
绝对的黑暗中,林伟的感官被放大到极致。他能清晰地听到自己那颗饱受摧残的心脏,在空荡如同破鼓的胸腔里,疯狂而绝望地擂动,发出“咚咚咚”的、几乎要震破耳膜的巨响;能感觉到滚烫的血液如同决堤的洪流,猛地冲上头顶,带来一阵阵令人眩晕的嗡鸣和灼热感,随即又迅速冷却,冻结在冰冷的四肢末端;冰冷的冷汗,如同无数条从冬眠中被惊醒的毒蛇,瞬间从他全身每一个扩张的毛孔中疯狂钻出,浸透了他那件早已被血、汗、泥浆浸染得看不出原色的单薄内衫,黏腻、冰冷地紧贴在皮肤上,带来一种如同被裹尸布包裹般的、令人窒息的绝望感。他死死地、用尽全身力气攥紧了手中那把沾满污垢、却已成为他身体一部分的匕首,木质刀柄上粗糙的纹路深深嵌入他早已血肉模糊的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这痛感反而让他混乱而恐惧的大脑获得了一丝短暂的、病态的清醒。绝望、恐惧、不甘、还有一丝被逼到绝对绝境后、从生命最底层滋生出的、混合着暴戾与疯狂的毁灭欲望,如同沸腾的、充满腐蚀性的毒液,在他濒临崩溃的体内剧烈地翻涌、冲撞。
“我们……往哪走?”林伟强迫自己压下喉咙里不断上涌的、带着铁锈味的腥甜感,用干涩沙哑得如同两片砂纸在摩擦、几乎要破碎断裂的声音问道。他知道,在此刻,任何形式的慌乱、犹豫甚至是无用的悲鸣,都是最快速的催命符。他必须冷静,必须抓住这最后的机会。
没有立刻得到回答。黑暗中,只有一阵极其轻微、几乎与岩石呼吸融为一体的、衣物纤维与冰冷岩壁摩擦的细微声响,以及几乎不存在的、如同幽灵移动般的脚步声。哑巴像一道彻底融入了这片绝对黑暗的阴影,悄无声息地再次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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