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大朝会。
太和殿内,文武分列,气氛肃穆。龙椅上的永熙帝面色沉静,目光扫过丹陛下的臣子们,看不出喜怒。
户部尚书周廷芳出班,奏报北境增兵后勤筹备进展,言辞间对镇北王协理衙门的“高效得力”多有褒扬。兵部侍郎林焕之补充了兵员调度与沿途州县配合情况。一切似乎都在有条不紊地推进。
然而,当议题转到东南海防与津海卫水师近期“意外频发”时,殿中的空气便有了微妙的变化。
都察院一位御史出列,弹劾津海水师指挥同知赵广禄“行事奢靡,结交豪商,有违官箴”,并隐约提及水师内部管理混乱,导致哨官周康“意外重伤”,巡检不力,致使可疑船只混迹港口。
奏折一上,不少官员的目光便瞥向了站在武官班列中的赵广禄,以及他身前的水师指挥使胡永年。
胡永年脸色不变,出班躬身:“陛下,赵同知私德或有欠检点,臣已训诫。然周康之事,经勘察确系马匹受惊所致意外。至于港口巡检,津海卫港阔船多,海雾浓重,难免有疏漏,臣已责成巡检司严加整饬,断不容海寇宵小钻营。”
他话语圆滑,既承认了部分问题,又将主要责任推给了天气和意外,最后表了决心。
那御史却不依不饶:“胡指挥使,下官听闻,那可疑渔船上搜出之物,疑似与海寇‘黑鲨岛’所用‘异铁’有关!此等要事,岂是一句‘疏漏’可轻描淡写?周康身为值夜哨官,恰在船只被扣后‘意外’重伤,未免太过巧合!水师内部,是否有人与海寇暗通款曲,需彻查!”
此言一出,满殿寂静。虽未明指,但矛头已隐隐指向赵广禄,甚至水师高层。
胡永年眉头微皱,正欲反驳,却见工部一名郎中出班,奏报的却是另一件事:“陛下,臣有本奏。‘利器监’近来呈请拨付一批特殊精铁与西域火油,用于新式火器研制,所费不赀。然北境战事正酣,东南海防亦需加强,各处用度紧张。臣以为,‘利器监’所求之物,多属奇巧奢费,于当前急务无大益,请陛下酌减或暂缓拨付,以充军国正用。”
话题突然从水师转到了“利器监”经费。不少官员面露诧异,但一些老成者却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息。
龙椅上,永熙帝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利器监’所请,朕已知晓。余监正曾言,新制‘窥镜’于北境守城瞭望颇有助益,改良火器亦为御敌之需。工部酌情议处,不可因噎废食。”
他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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