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咖啡喝完,重新拿起笔,目光落在答辩状上。第三页倒数第二段那个过时的判例被苏砚用铅笔画了一个圈,旁边标注了最高法院新解释的文号。他核对了一下,发现她说得没错——那个判例确实已经被推翻了,如果他按照原来的版本提交上去,对方律师很可能抓住这个漏洞穷追猛打。
他拿起笔,在苏砚标注的旁边写了两个字:“谢了。”
然后他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个符号,一个很小很小的爱心,小到如果不仔细看会以为只是笔尖无意中戳了一个点。
做完这件事之后,他若无其事地继续批注答辩状,好像那个爱心是别人画上去的。
一个小时后,陆时衍合上最后一份答辩状,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三份全部改完,该修正的法条修正了,该替换的判例替换了,该加强的论证逻辑加强了。他把批注好的文档扫描成电子版发到助理的邮箱,顺手抄送了一份给苏砚——她是项目顾问,按照流程应该同步所有案件材料。
但他在邮件正文里加了一行字,跟案件毫无关系。
“灯泡效果很好,今天上午看了三份答辩状,眼睛不酸。PS:数据分析的结果能否分享一下?比如我的平均入睡时间、翻身频率、以及说梦话的内容摘要。”
点击发送。
然后他去洗了个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拿上车钥匙准备出门。律所那边下午还有一个内部会议,讨论下个月的一桩反垄断案。上车之前他看了一眼手机,苏砚的回复已经到了,时间显示是八分钟前,正是她应该坐在董事会会议室里听汇报的时候。
这个女人开会的时候居然还在回他的邮件。
“回复:一、数据分析结果属于个人隐私,如需调取请走正式申请流程,填写表格并加盖公章。二、你昨晚说梦话了。内容是一串法条序号,核对后发现全部引用错误。三、翻身频率暂不公开,但可以告诉你一个结论——你睡觉的时候,有百分之七十三的时间是面向我这边的。”
陆时衍坐在驾驶座上,捏着手机,感觉自己今天笑的次数已经超过了去年全年的总和。
他发动车子,打开转向灯,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车载音响自动连上了他的手机蓝牙,播放的是昨晚没听完的那首歌,节奏舒缓,歌词在讲一个人在另一个人心里慢慢扎根的过程。他以前觉得这种歌矫情,今天听起来竟然觉得每一句都写得很有道理。
等红灯的时候,他给苏砚发了今天的最后一条消息。
“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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