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觉得很安静。
不是那种死寂的、压抑的安静,而是一种很踏实的、像是洗完热水澡之后躺在床上听着窗外雨声的安静。她做了二十多年律师,打赢过价值上亿的官司,拿到过数目惊人的年终奖金,但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
这种感觉就是——她在做一件对的事。
小得不能再小的事,值不了多少钱,甚至可能不会有任何同行听说,更不会登上任何行业媒体的头条。但她知道,这件小事对于坐在对面那张折叠椅上的老赵来说,是天大的事。
薛紫英从老赵家出来的时候,雨还在下。她撑开伞走进雨里,走了两步,忽然停下脚步,掏出手机。
她想给苏砚发条消息。消息在输入框里写了删,删了写,反反复复好几遍。她本来想写“我今天终于觉得自己像个真正的律师了”,想了想删掉了,觉得太矫情。又想写“苏总你上次说的那件事,我今天好像做到了”,写了又删了,觉得太模糊。
最后她发给苏砚的消息是——
“我的那朵花可能开了。”
发完之后她等了几秒钟,没有等到回复。苏砚大概在忙,那个工作狂的日程表从来都是按分钟排的。薛紫英笑了笑,把手机揣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雨落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无数细小的种子在纸上滚动。她忽然想起陆时衍以前评价过她的一句话。
那时候他们还在谈恋爱,有一天晚上她加班到深夜,陆时衍来律所接她,看着她伏在案头整理证据的侧脸,忽然说了一句:“薛紫英,你知道吗,你认真做事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亮的光。”
她当时没当回事,只是笑了笑说你别拍马屁。后来他们分了手,这句话被她扔进了记忆深处最不起眼的角落里,落了几十年的灰。此刻在多伦多的这条街道上,她忽然把它想起来了。
她想,也许那道光从来就没有消失过。它只是被太多别的东西盖住了——被赚钱的压力盖住了,被导师的威胁盖住了,被对陆时衍那种不甘心的执念盖住了。一层一层地压上去,压得她自己都忘了,原来那道光还在。
而现在,一层一层地揭开了。揭开的过程很疼,有些地方疼得像剥皮。但揭开之后,那道光还在老地方,亮着。
薛紫英走到地铁站门口,收了伞,甩掉伞面上的雨水。地铁站入口的玻璃门上倒映着她的影子——一个穿着素色风衣、头发被雨雾洇得有些毛躁的女人,面色平静,眼睛亮着。
她看着玻璃上的影子,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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