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人没钱没身份,律师不会管你的。”
他抬起头,眼睛是湿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那双眼睛里有一种薛紫英从来没有见过的光——不是愤怒,不是委屈,而是一种被苦难反复碾压之后重新亮起来的、极其微弱的、像灰烬底下还没熄灭的余烬一样的光。
“您是第一个主动来找我的。”老赵说。
薛紫英看着他,忽然觉得喉咙里有什么东西哽住了。
她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拿到法学院录取通知书那天,她站在学校的布告栏前面,把录取通知看了又看,然后掏出手机打给家里。她妈在电话里高兴得哭了出来,她爸抢过电话说闺女你以后当了律师,一定要给好人做主。她当时笑着答应了,满脑子想的都是毕业之后进大律所,赚大钱,给家里换房子,让她妈不用再为换肾的手术费发愁。
后来她做到了。进了大律所,赚了很多钱,她妈的手术费够了,家里的房子换了。但她答应她爸的那句话——“给好人做主”——好像从来都没有兑现过。她替资本圈的那些大鳄们打过无数场官司,每一场都赢得漂亮,但她从来没问过自己,那些官司打赢了之后,吃亏的到底是不是好人。
直到今天,在多伦多一条老工业区的灰扑扑的街道上,在一间空气污浊的老旧公寓里,面对着一个她觉得自己的命不值钱的老工人,她才忽然想起父亲当年说的那句话。
“赵师傅,”她扶着他的胳膊,让他重新在椅子上坐好,声音放得很轻很稳,“我不是什么好人。我之前替坏人打过很多官司,赚过很多不该赚的钱。但我想改。”
她顿了顿,说出了一句让老赵愣住的话。
“我想给您做一回好律师。您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老赵坐在椅子上,佝偻着背,肩膀一抖一抖的。他哭了。一个快六十岁的男人,在一间没人看见的屋子里,在一个才认识二十分钟的年轻女律师面前,哭得像个小孩。他的眼泪流过脸上那些深深浅浅的皱纹,滴在膝盖上那张皱巴巴的赔偿计算表格上,把数字洇开了几朵小小的水花。
薛紫英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坐在旁边,把纸巾盒推到他手边。
窗外又开始下雨了。
雨滴打在老旧玻璃窗上,发出清脆的噼啪声,像是有人在远处轻轻打着拍子。薛紫英偏过头,看着雨水在玻璃上汇成一道道细细的水痕。那些水痕交叉、分岔、又汇合,最后一起流向窗框的角落,在那里积成一汪小小的水洼,倒映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她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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